第二章
踏雪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从腊月回到了十月,就见含桃推开门进来,弯腰将它抱起,嘟囔道:“你这貍奴也不知哪儿来的运道,竟得小主这般喜爱,才刚午睡醒来就要见你……”
踏雪着急地叫了起来,什么运道,再过一个来月,它和含桃就都要被杖毙了!小主可没有为它们求半句情。
含桃听着踏雪喵喵直叫,有些心烦,便扯了扯它的耳朵道:“别叫了,这就带你去见小主。”说罢抱着踏雪转身出了猫屋。
踏雪愈发着急地叫唤,偏偏含桃半点听不懂它说的话,它一着急便挠了含桃一下,含桃惊呼一声一把将踏雪重重甩到地上,等含桃揉了揉被挠痛的胳膊,再去看踏雪时,却见踏雪软绵绵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含桃心裏一跳,忙使了个眼色给小顺子,小顺子抖着腿走到踏雪跟前蹲下,伸手试了试呼吸,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声音颤抖道:“含桃姐姐,没、没气了!”
含桃大惊失色,没好气道:“你才没气了!”
小顺子哭丧着脸:“我、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踏雪。”
含桃眼珠直转,很快定下主意:“踏雪怎么了?踏雪什么事都没有,它正好好地睡觉呢,还不快将它抱回猫屋放好。今天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要不说出去,谁都不会知道。若是透露出去,你这个伺候踏雪的小内监,也难辞其咎。”
“可、可这事总会被人发现的啊!”小顺子担忧道。
“它自己突然病死,便怪不到你头上。小主那裏,我自然会帮你说话,不会叫你有事的。”含桃低声安抚道。
小顺子这才安下心来,照着含桃的吩咐将踏雪抱回屋内,将一切覆原,便去御药院给踏雪讨药。
含桃也若无其事地回了寝殿,许婕妤正对镜梳妆,见她空手回来,眉头微蹙:“踏雪呢?”
“回小主,踏雪似是生病了,精神很是不济,奴婢怕扰了小主安康,便没有抱它过来。不过小顺子已经去御药院给踏雪拿药了。”含桃不慌不忙地答道。
许婕妤沈下脸来:“光拿药有什么用,还不快去请胡太医过来给踏雪看看。”
“是。”含桃心裏一惊,连忙应声,快步去太医局请了胡太医回睿和殿,一路上心情忐忑至极,她再没想到婕妤会这般看重踏雪,若是胡太医揭露真相,即便她咬牙不认,将罪责全都推到小顺子身上,婕妤也未必会相信她,到时……
猫屋。
顾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头有些痛,便抬手摸了摸,立时觉出不对劲来。
这、这、这哪儿来的猫爪子啊?
她惊叫一声,发出的竟是尖锐的‘喵’声!
顾婵十分吃惊,还当是在做梦,忙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猫爪还是猫爪,顾婵死了心,好一会儿才消化了猫脑子裏残留的记忆,这才明白自己竟是穿越到一只猫身上,还是一只即将在宫斗中炮灰的猫。
想她在现代也是大好女青年一枚,一朝被车撞,竟穿成一只猫!真是大写的‘衰’!
好在穿成的是一只公猫,而不是一到春天就发情乱叫的母猫。不过,顾婵虽从记忆裏知道这是只公猫,却还是不太踏实,便坐了起来,朝下边看去,这一看顾婵整个人都懵逼了,说好的公猫呢,尼玛蛋蛋去哪儿了?
顾婵转圈圈找了半天也没找见,最后终于确定,踏雪虽是只公猫,却早在入宫之时便被阉掉了。看来这后宫裏头,除了皇帝和未成年的皇子,就不容许一个公的存在,就连只公猫也不行。
也罢,无根之猫,也少了许多烦恼不是!
好不容易接受了穿成一只太监猫的事实,顾婵开始打量起这个猫屋来,虽然不大,但装饰却颇为奢华,光是她待的猫窝裏铺的锦缎看起来就不是凡品,而搭猫窝所用的木架竟是紫檀木所制,猫食盆是用金子做的,装水的是个品相上佳的碧玉钵,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毛毯,此外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玩具,看起来也都颇为精巧贵重。
区区一个猫屋,就用如此奢华贵重之物,可想而知许婕妤的寝殿会有多奢华。不过,许家乃是皇商,家财数千万贯,这些东西,对许家而言,怕是九牛一毛而已。
只是许婕妤既敢在宫中用这些东西,想来是有一定底气的,就不知她的靠山是哪位大佛了。
根据踏雪的记忆,现在是十月末,十一月中崔淑妃查出两个月身孕,十二月初跌下臺阶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