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前世的踏雪为何会突然发狂扑向崔淑妃,踏雪自己都迷迷糊糊的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被簪子所扎,它腿上的伤痕,乃是后来被内监们抓起来时混乱中扎伤的。
可惜踏雪有嘴说不清,而前世的含桃也不知为何主动背下了罪责,难道是主仆情深为了给许婕妤顶罪?可含桃到死许婕妤也没为她求半句情啊。
顾婵一点一点分析踏雪残留的记忆,终于让她找出一丝线索来。
踏雪前世身陨前半个月左右,伺候它的小顺子给它拿来了一个新玩具,是一只木匣,匣中装了一只做得十分逼真的小鸟,小鸟很香,可每每踏雪扑上去时小鸟便缩回木匣内,等它放弃,小鸟却又弹了出来,香气诱着它扑过去……
如此反反覆覆许多次,踏雪一闻到那香,便十分狂躁地扑过去。而那时在亭边,它被许婕妤交到含桃手上后,突然就闻到那股香味,这才一下子失控扑向崔淑妃。就不知那香是源于崔淑妃还是王美人了。
这其中藏着多少算计,顾婵想想都胆寒,对一只猫尚且算计如此,何况是人,这后宫,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旁的顾婵现在无心去管,她现在担心的是,等十一月中崔淑妃查出身孕来,她该怎么躲过那针对她的驯养算计,哪怕踏雪身子裏现在住着她的灵魂,可这具身子还是猫的身子,恐怕到时会身不由己。
正想着,门外传来声响,顾婵竖耳听了听,知道是那个叫含桃的宫女带了胡太医来给它看病。顾婵愕然,这胡太医竟然肯来给一只猫看病?还有那含桃是真不怕露馅啊!
顾婵想了想,当下闭上眼睛趴在窝裏装死,脚步声渐渐临近。
“胡太医,听伺候踏雪的小顺子说它趴在这儿一动不动也有半日了,不知是生了什么病,烦劳您给它看看。”含桃一脸担忧道。
胡太医目中闪过一丝不悦,这许婕妤还真以为打点了几个钱,就能差使他堂堂一个太医来给个畜牲看病?若不是……哼!
胡太医也不上手,只扫了那狮猫两眼,便摸摸胡子道:“并无大碍,不过是冬日贪觉罢了,也值得唤老夫来这一趟!”
含桃讶然,心下却有些欢喜,看来这胡太医医术并不怎么样,连猫是死还是睡觉都分辨不出来,想来应该也辩不出踏雪是怎么死的了。
含桃当下赔着笑道:“胡太医,您再给仔细看看,踏雪真是生病了。”
“老夫说没大碍就是没大碍,不信你自己去看。”胡太医气得直吹胡子。
含桃没办法,只好亲自抱了踏雪起来,想着离得近些胡太医也能看清楚些,谁知道才抱起踏雪,腕上便被狠狠划了一道,疼得她当即痛呼一声松开手来。
踏雪掉回猫窝,却是懒洋洋地睁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含桃看。
含桃被看得心裏发毛,满面惊恐地指着踏雪,颤着嘴唇道:“你、你、你没……”含桃到底还记得旁边有个胡太医,忍着没有把‘死’字说出来。
胡太医见含桃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心下狐疑,却也没功夫跟个小宫女计较,便道:“这不是醒了么?没别的事,老夫就先告辞了。”
含桃勉强收起惊惧之色,送了胡太医离开,再回猫屋时,踏雪已经不见了,含桃愈发害怕,难道刚才真是见鬼了?
当下不敢多待,赶紧出了猫屋,快步往寝殿方向走,却在拐弯处看见那本该见鬼的踏雪正在廊下闲庭信步,好不悠哉!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含桃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却正对上踏雪那双幽蓝透澈的圆眼,含桃不禁后退一步,却见那双蓝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讥笑!
没错,就是讥笑!可再看时,踏雪已经拿屁股对着她,大摇大摆地往园子裏去了。
含桃捂紧胸口,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平覆下呼吸,遮住手腕上的伤口,往殿内去了,见到许婕妤,笑着禀报道:“奴婢已经请胡太医来给踏雪看过了,说是并无大碍,只需多休养几日就好。等踏雪休养好了,奴婢再抱它来见小主。”
见许婕妤点头,含桃这才退了出来,一张圆脸儿冷了几分,事出反常必有妖,踏雪分明被她不小心摔死了,却能死而覆生,现在的踏雪指不定是哪方妖物。方才踏雪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一只猫该有的眼神。
这妖物,不能留了。
想罢,含桃抬脚去找小顺子,之前她让小顺子去御药院给踏雪讨药,却到现在还没回来,定是因为害怕躲到外边玩儿去了。
含桃走出睿和殿的时候,全然没留意到身后有一只猫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