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正想着,就见母后带着五弟进殿,赵翊面不改色,起身给母后见了礼。
又见五弟的目光停留在怀裏踏雪身上,赵翊下意识地想将踏雪藏起来,五弟性子阴戾,成平殿裏的宫人常有死伤,若踏雪惹了五弟不快,被五弟私下报覆,只怕他想救都来不及。
顾婵却不知道赵翊心裏的担忧,她伸长脖子看着对面的紫衣少年,若非知道他是鲁王,她绝对会错把他当成女孩子,而且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女孩子。
顾婵对漂亮的女孩子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于是她笑眼弯弯,抬爪跟他打了个招呼。
赵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本以为耶律宗愿所说只是夸张说辞,没想到这只叫踏雪的猫果然不同寻常。他勾起唇角笑了笑,看来又有新玩物可玩了。
太后入座,喊了平身,跪地行礼的众人纷纷起身落座,赵翊坐回座位,低声对踏雪叮嘱道:“待会儿不要乱跑。”刚才五弟那一笑实在危险。
顾婵直点头,她也觉得刚才鲁王那一笑有些诡异。
开宴后没多久,太后便离席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让鲁王代她喝酒。
众人面面相觑,却见三司使郭大人已经举着酒杯去向鲁王进酒了,郭大人是太后的兄长,也是皇后的父亲,更是朝廷一品大员,如今朝中泰半官员都在郭大人的派系之中,剩下一半也不敢在明面上与郭大人作对。
郭文斌连眼角余光都没扫皇帝一下,径直走向鲁王,笑呵呵地敬酒道:“老臣敬太后娘娘一杯,恭祝太后娘娘万安!”
赵轩往左边看了一眼,见皇兄抱着怀裏的貍奴面色淡然,仿佛根本不受此事影响,倒是那叫踏雪的貍奴一脸不平,真有意思,他勾了勾唇,举起酒杯应道:“母后不宜饮酒,本王便代母后喝这一杯。”说罢,先干为敬。
郭文斌敬完鲁王,方才慢悠悠地转到皇上跟前,重新端起一杯酒道:“老臣敬皇上一杯,愿皇上龙体安康!”
赵翊将踏雪放到桌上,站起身来,看了郭大人一眼,正要举杯,却见踏雪抢在前头抓起了酒杯!
顾婵抓着酒杯,瞪着眼前笑得跟奸商似的三司使郭大人,心裏直为赵翊愤愤不平,这样大的宫宴场合,一个个地竟都不将皇上放在眼裏,真是欺人太甚!
皇上被这些人欺负,却还得委屈求全地喝他们敬的酒,凭什么?
太后能让鲁王代为喝酒,她自然也能帮大腿挡酒,当下,顾婵抓起酒杯送到嘴边一口喝完,然后满眼挑衅地看着对面的奸臣郭大人。
饶是郭文斌见多识广老谋深算,此刻也不由怔了一怔,没想到皇帝这小儿身边竟也有了如此忠诚之辈,可惜,只是一只无法作为的猫而已。
郭文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计较,喝完杯中的酒,抬脚走向辽使六王子继续敬酒。
赵翊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让踏雪抢了酒杯,此刻回过神来赶紧抱起踏雪查看,见它已然醉红了眼,脑袋一点一点,模样傻傻憨憨的,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书中有言,猫不能沾酒,轻则伤肝,重则致死。好在今日宫宴上的酒是以苏和香丸调制的苏合香酒,酒性并不烈,踏雪也只喝了小小一杯,否则的话,他真不敢想象后果。
赵翊轻轻弹了弹踏雪的额头,语气温和地责道:“以后万不可再胡乱沾酒了,知道吗!”
见踏雪醉晕晕地脑袋直晃,赵翊无奈地摇摇头,将踏雪交给小仓子带回福宁宫休息。
顾婵迷迷糊糊地被小仓子抱出集英殿,到了外头被寒风一吹,才清醒了些,却见不远处廊下有三只脑袋正羡慕地往这边瞅,顾婵只觉好笑,这三只虽是秉承着当小透明的生存原则,但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一颗看热闹的心啊。
从小仓子怀裏溜下来,小跑到金被将军韩卢三只面前,微扬头道:“怎么,你们的主人不肯带你们进去?”
将军颇有些受刺激道:“你赖着进去了还不是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得意什么,哼!”
顾婵抬起一爪摇了摇,得意道:“我可不是被赶出来的,是喝醉了酒皇上体恤我让小仓子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