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早上顾婵送赵翊去早朝,回来刚补了个觉醒来,就听见了崔淑妃有孕的消息。
原来,今晨崔淑妃去仁明宫给皇后请安,皇后新得了一种紫笋茶,特意拿出来与众妃嫔分享,谁想崔淑妃喝茶时突然忍不住吐了出来。
皇后还当是新茶有什么问题,忙命太医来给崔淑妃把脉,把完脉,才发现崔淑妃竟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本该是大喜的消息,但皇长子两个月前才夭折,因而谁也不敢在皇后面前多说什么,虽则皇后面上依旧带着笑,还当场赐了崔淑妃许多珍贵之物,但众妃嫔还是很有眼色地纷纷告退了。
崔淑妃亦不敢多留,跪安后匆忙带着赏赐回了玉虚殿。
消息传到顾婵耳中,她很是楞怔了半晌,踏雪前世便是因为被利用害了崔淑妃流产而被杖毙。
这一世,虽然是她穿越过来了,她也给自己找了个不那么结实的大腿,按理说这祸事应该不会再降临到她头上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但若让她完全无视此事,任由崔淑妃流产,让赵翊短时间之内再面临一次失子之痛,她又有点于心不忍。
正纠结的时候,赵翊下朝回来了。
顾婵见赵翊面上虽有喜色,却又笼罩着一层薄雾般的忧愁,一时更加不忍心了。
赵翊更衣后,顾婵便跟着他一起去了玉虚殿看望崔淑妃。
到的时候,崔淑妃正脸色虚白地躺在床上,见他们过来,忙要起身,却被赵翊制止了。
顾婵见崔淑妃的脸色着实不好看,也不知是身体虚弱妊娠反应大,还是因为惧怕惊恐。
毕竟,这后宫,有郭太后和郭皇后在,怎么可能让崔淑妃平安诞下龙嗣?更别提皇后自己的孩子才刚刚夭折,对崔淑妃这一胎抱有敌意的可能性很大。
见赵翊坐在崔淑妃床边安抚她,顾婵便出去找韩卢聊天顺便提醒一下它。
谁知韩卢依旧如往常一般淡定,没有丝毫担心之意,顾婵不免诧异:“难道你不担心会有人害淑妃流产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主人怀的是龙胎,谁会有这么大胆子敢谋害皇嗣?”韩卢反问。
“这、万一就有那胆大不要命的人呢?”顾婵道。
“是你想多了吧,不会有那样的人的,放心吧。”韩卢十分笃定道。
顾婵急了,韩卢往日看起来可是比金被还要聪明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倒糊涂了?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淑妃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吧。”
韩卢见踏雪满面担心焦急之色,它沈默了半晌,方才说了实话:“其实,再小心也没有用,主人这一胎,本就没指望能保住。”
顾婵睁大眼睛,不解道:“可我听说淑妃的父亲崔大人是枢密使啊,枢密使掌管一国军权,算是最大的武官了,难道这样也保不住淑妃肚裏的龙胎?”
韩卢见踏雪迷茫不知,当下嘆了口气,细细讲解起来:“自三十年前大安在檀州一役落败,与辽国签下了檀渊协议,先皇便开始重文轻武。先皇去世后,今上年幼登基,太后垂帘听政,更是屡屡打压武官。而今,军队兵士一裁再裁,就只剩下些残兵老将。更兼有三司使郭大人总管财政,处处克扣军饷,军中无饷可发,久而久之,自然无人效力。唯一兵力尚存的皇宫禁卫军,却直接听太后号令。事到如今,崔大人的枢密使一职,已然被架空,又怎么能指望他保住主人肚裏的龙胎呢?”
顾婵愕然,这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重文轻武到这个地步,万一有外敌来犯,岂不是直接就跪地投降了?
“那要是有外敌来犯怎么办?”顾婵问。
“北面的辽国暂时不会来犯,西面吐蕃忙于内战,南面大理素来与大安以贸易交好,唯有西北方向的西夏,近年来蠢蠢欲动。不过西北边境有陜西节度使傅大人,也就是傅昭容的父亲带兵镇守。虽郭大人克扣军饷,但陜西军主要以当地屯田收入为饷,再则傅大人已经投靠太后,这才能支撑至今。”韩卢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