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婵听到这儿有些绝望了,郭家这样一手遮天,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能救崔淑妃肚裏的孩子吗?
“那刘德妃呢?听说德妃的父亲是当朝太傅,德妃又与淑妃交好,能不能求德妃帮忙?”
韩卢摇了摇头:“太傅刘大人隶属中书令谢大人的派系之中,谢家是世族之首,中书令本来也等同于宰相之位。只可惜,太后出身于寒门,太后的亲哥哥郭大人也以寒门出身,多年来吸揽了大批寒门子弟在麾下,如今,寒门兴而世族衰,朝中大半官职都是由寒门子弟来担任。以谢大人为首的世族,现下只能退让三尺,不敢当面与郭家作对。德妃与淑妃交好,也只是在困境中互相扶持,并不能真的帮到什么忙。”
顾婵这下彻底绝望了,看来郭家是真真正正的一手遮天,若是哪天郭家篡位改了国姓,怕是也不稀奇了。
“难道咱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淑妃肚子裏的孩子被人谋害吗?”顾婵悲伤道。
韩卢再次嘆了口气:“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顾婵于是心灰意冷地回到殿内,见崔淑妃正笑容温婉地与皇上说着话,非但没有装可怜来求皇上同情怜爱,反倒柔声劝解皇上不要太过担心。
顾婵不免佩服起崔淑妃来,在明知肚裏的孩子保不住的情况下,竟还能笑着安抚皇上。这说明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婉如水,但实则内心很坚强。
赵翊见淑妃没什么大碍,便不再多留,带着踏雪回了福宁宫。用完午膳,便去了垂拱殿处理政事。
而顾婵恹恹了一下午,也没有想出什么法子能保住淑妃肚裏的孩子,也只能平日裏多加小心见招拆招了。
等到傍晚赵翊从垂拱殿回来,更完衣便又要出去,顾婵本以为他是要去看崔淑妃,谁知竟是摆驾仁明宫去看皇后。
想想也是,赵翊素来爱重皇后,如今小妾有孕,自然要去安抚一下正室了。
到了仁明宫,见皇后一身华服鬓钗,殿中也已摆好了丰盛的晚膳,显然,皇后是料到皇上今晚会来了。
赵翊见皇后虽面带笑意,但笑意中隐有一丝冷淡,他有些愧疚,正要上前携住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了。
“皇上劳累了一天,想必已经饿了,快坐下来用晚膳吧。”皇后的语气略带了些疏离。
赵翊心裏更加愧疚了,只好先坐了下来,想着等用完膳再慢慢与皇后道歉。
晚餐的气氛很安静,也有些尴尬,尴尬到顾婵都没吃几口就饱了,赵翊跟皇后更是连筷子都没动两下。
等到晚膳撤下,赵翊抬脚要往寝殿内走时,却听皇后突然出声道:“臣妾今天身子不大舒服,恐怕今晚无法服侍皇上了。”
“哪裏不舒服,有没有宣太医来诊脉?”赵翊很是担心道。
皇后淡淡地看了皇上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冷漠,答道:“臣妾并无大碍,休息一晚便好。皇上还是去别的姐妹那儿歇息吧。”
赵翊先是被皇后眼中的冷漠刺痛了眼睛,有些不敢直视皇后,可皇后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支利箭刺到了他的心裏,他惊愕地抬眼看着她,见她面无表情,仿佛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赵翊抿了抿薄唇,冷下声音道:“皇后觉得,朕该去哪位妃嫔处歇息?”
“昭容妹妹入宫一年以来,还未曾侍寝过,皇上若是有心,不妨去看看她。”皇后语气平静道。
赵翊攥紧袖中的拳头,面上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丝恼羞之意,当下沈声道:“皇后既然这么说了,朕便如你所愿。”说罢一甩袖大步离开。
眼见着皇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皇后眸底闪过一抹深情,却瞬时被怒气遮盖,她拂袖摔了桌上的茶盏,气得胸脯直起伏。
旁边冯嬷嬷忍不住劝道:“皇后娘娘,皇上既然主动来道歉求和,您又何必这样给他难堪呢?崔淑妃已然有孕,您还是抓住机会怀上龙胎才最要紧,现在可不是跟皇上闹别扭的时候啊!”
“他答应过我,除了我,不会碰别的女人,可现在呢,他不但碰了别的女人,还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一次,休想我原谅他!”皇后气愤不已。
冯嬷嬷见劝不住皇后,忍不住嘆了口气,皇后虽素日稳重大方,可一到感情中,还是小女儿的脾气,吃起醋来居然连大局都不顾了。在后宫之中,又怎么能以感情论事?看来,回头还得禀了太后,让太后亲自劝解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