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期末考结束,叔学霸归来,乖乖更文了=
买v的大家就别霸王了,看叔那么寂寞快来滚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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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七月底的临近,威尼斯一年一度的救世主节拉开了帷幕。
走在威尼斯大运河边,能看见很多当地人忙着向自家的船上盛装美酒食物,盛大程度仅次于二月的狂欢面具节。
由于昨夜热水器出了故障,无奈之下,千寻不得不洗了凉水澡。头发还没干就趴在窗边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被冻醒的时候发现四肢乏力大脑混沌,明显是发烧的癥状。
她给苏珊娜奶奶留了言,挂下电话便躺上了床。一觉醒来已是艷阳高照的下午三点的光景。
屋子裏没有体温计,千寻也无从得知自己的病情。探了探额头,温度似乎还算正常,再加上半夜时分的病倦早已如潮水般退得干凈,便就懒得多加在意,在碎花长裙外披了一件单衣就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
早上十点整,救世主节的宗教活动以“圣堂参事会和九个教区神职人员神圣弥撒”开始,这一天的宗教活动有两个重要时刻:晚上7点30分的“救世主桥”正式开放和凌晨12点分的灯火汇演。
乘水上巴士赶到朱代卡岛,这裏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了。水道两旁的人行道上人头攒动,每一家露天咖啡屋都坐满了人。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坐在遮阳伞洒下的阴凉中,操着各地语言交谈着欢笑着。笑音和着水声,活泼泼地荡漾开来。
“wait
while!”
闻声,穿梭在人海间的千寻下意识停下脚步,向身后回望。视线的焦点恰好落在一只对准自己的镜头上。
手持宝丽来相机的欧洲男子冲千寻爽朗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某家店面,“这是我们店的节日活动,把街拍的相片贴在店墻上,然后模特在自己的相片下方写一段话。小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着,将即刻印刷出来的相片递给千寻。
“当然不会啊。”
千寻毫不介怀地吐了吐舌,接过相片。
节日的气氛驱散了常年积聚在水道间的灰蒙蒙的水汽,暖金色的阳光成为画面的主色调。过往的行人不绝如缕,将在河道边矗立成行的路灯割裂成一段段不规则的格子。女子在交迭的街景中定格,回眸,白色衬衫内的碎花长裙衬得她的眼更加黑白分明,但兴许由于视线来不及聚焦的缘故,瞳孔如被磨了光又虚化处理过一样朦胧,略微有些失真。
跟随男子走进店内,千寻才发现这是一家奶茶店。店面不大,但装饰布局十分温馨。靠有一面的墻上贴满了相片,每张相片下都盘踞着用不同笔迹书写的各种国家的文字。
千寻习惯性地拍了两张照片上传facebook,然后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从男子手中的笔筒裏抽出一只黑色马克笔,想了想,在自己的照片下方提笔用日语写下——
『お元気ですか?(你好吗)』
一直旁观她书写的男子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道,“这写的是什么意思?”
“是一句问句。”千寻盖上笔盖,垂下眼,“大概就是‘你好吗’的意思。”
男子玩笑道,“小姐这是失恋了吗?”
“是啊。”千寻很是配合地笑出了声,双眸完成两轮清丽的月牙,露出一小截黑色的瞳仁闪动粼粼的光,“失恋很长时间了。”
千寻知道,她会乘着时光机远离过去,将那个一身洁白的少年永远地留在原地。经年后向后回望,他变得愈来愈小,愈来愈小,最终浓缩成一个小点,看不见了。
尽管如此,他却一直固执地杵在那裏,不曾离开。虽然不能继续与她一路同行,但始终以守望者的姿态远远地眺望着她的方向,成为她少女时代的标志,成为她粉红色的回忆。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她会伤心会难过,以为没了他心便就此成空城。因为她没有意识到那个少年不是离开了不是消失了,而是用另一种方式以另一种形式在她的世界中定格成永恒。
总有一天,她会释然地对身后的他释然微笑。总有一天,她会将一切看得透彻。
只是,千寻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也没想到,让一个人走出自己的心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也许,荻野千寻对白兰·杰索的感情早已不是爱。
曾经的她只是习惯于做一个固守回忆城池的孤勇战士。这份执念是恶咒,是牢笼,是枷锁,让她误以为,她还爱。
走到街的尽头,千寻才发现自己将手机落在了刚才那家店裏。她懊恼地一拍脑袋,转过身,逆着人潮重新踏上那条来时路。
一进店,方才那个男子便认出了她,将手机递了出来,“小姐真是健忘啊,我还担心找不到你该怎么办呢。”
千寻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我已经丢三落四成习惯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对了。”男子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身后那面相片墻,“刚才来了一个你的同乡哦,你猜猜他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说着,男子的视线在偌大的墻面上游弋了一阵,最后指尖指向某个方向,“在这裏。”
千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漂亮的日文手写字体,笔锋利落干凈又不失温和——
『私は元気です。(我很好)』
千寻楞住。
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即逝,像是为了求证什么一般,她迅速将视线向上移了些许。
然后,那张相片瞬间撞入她的眼底。
依旧是那条河道,依旧是那条街,依旧是那片熙熙攘攘的人潮。
青年一手抄兜,一手握着手机,格子衬衫的袖口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漂亮的幽蓝色lorex腕表是他们相遇时他就戴着的那款。
镜头中的他侧着身子,过长的额发遮住前额,鼻梁和下颚蜿蜒出清秀的弧线。他看着前方,微微笑着,清澈的浅棕色眸子略弯,颊侧若有若无的梨涡漾满清浅的笑意。
然而,最吸引千寻目光的,是他右手食指上的指环。
廉价的玻璃质地,和他的lorex表和vertu手机完全不搭。但在天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却比南非钻石还要耀眼。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那枚指环内侧刻着她的名字。
——chihiro。
千寻楞怔在原地,连手机险些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她连忙侧过头问,“这个男人走了多久?”
“没有很久吧……大概在你进来不久他才离开。”
回过神时,千寻发现自己已拔腿冲出了那家店。
她沿着直觉指引的方向拨开人潮,拼命地奔跑。
七月的风含混着潮湿的水汽掠起她的卷发,牵起她的裙摆。她不断地四下张望着,四下呼唤着,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音。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被洗成了黑白色的无声默片,唯有千寻一人色彩鲜明如初。她在深海般的死寂中聆听自己的呼吸,她在一片定格不动的人海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偌大的世界,她跌跌撞撞,她孤立无援,她声嘶力竭,她形单影只。
千寻不知道自己沿着这条长街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
暮色再临。
苍穹展现出浓烈的金和明丽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