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挣扎。反手扣住那人手腕,准备给他来一个过肩摔,让他好好尝尝滋味儿。
那人察觉到她的意图,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是我。”
顾笙祎楞了,陆江阴!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裏?难道你一直跟踪我?”
她被他捂住了嘴说话呜呜咽咽的,也就是他理解能力高超,居然听懂了。
他低声道:“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先跟我走,我等一会解释给你听。”
顾笙祎又挣扎了两下,确定他不会放手之后,老老实实的停下来,不再白费力气。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陆江阴侧脸上,莫名有一股子寒气。
顾笙祎敏感的觉得这个人身体裏面就隐藏着滔天怒火,就像是隐藏在冰雪下的火山,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她心裏奇怪,不由顺着他的视线去看。
那是一家酒店,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他太安静了,专註的註视着那块地方。顾笙祎知情知趣的陪他等着。
过了两刻钟,从那家酒店裏面出来一个人。顾笙祎一见到他就楞了。
那人是定安王贺兰邑的谋士杨路,先前还见到的。这会儿应该是办完了事,准备离开。
顾笙祎想着不会吧……
抬头去看陆江阴,他眼裏的冰雪融化,火山即将喷发。
顾笙祎忽然瞧见他手裏捏着一柄剑,此刻正缓慢出鞘。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她哪能看不出来这个人想要做什么?他要刺杀这位谋士。
可是此人乃定安王的手下,她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不晓得这为谋士该不该死,但是,一来她是衙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在她面前丧命。二来她此行出来的有些诡异,虽然是被陆江阴劫过来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案发现场,想来也逃不脱怀疑。
因此不管于情于理,这件事情她都应该阻拦。
她飞快的挣脱了陆江阴的束缚,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出手一指点在他的穴道上,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慢慢的註视那位姓杨的谋士,一点一点远离她的视线。
忽然间明白为什么之前陆江阴要将她接过来了。
按照她方才的路线,势必会经过那家小酒馆前,若是在她出现的时候,那位姓杨的谋士也刚好出来,那么陆江阴就不得不动手,到时,顾笙祎势必会和他对上。
她想,陆江阴心细如毫发,
能计算出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料不到,如果他出手,她势必会阻止他?
或者说……她心裏有一个猜测。
或者说他的目的就是让她阻止他……
她将他穴道解开,他却没有动弹,顾笙祎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解错穴道了,但是好半天才看见有两道温热液体从他眼眶缓缓滚下。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好半天,陆江阴匆匆一抹脸,道:“今日能不能先别抓我?陪我喝杯酒吧。”
许许多多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变成一个好。
五十年的桃花酿,配上上好的菜肴。
菜基本上都被顾笙祎给吃了,酒倒是被陆江阴喝了不少。
顾笙祎看看地上滚的空酒坛子,十分佩服他的酒量。
但也多少有些词语,他这个样子绝对是在借酒消愁吧,绝对是吧……
但她什么也没问,就老实的看着自己的盘子。
谁想到她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问,他却耐不住了。
接下来顾笙祎就听到了他的童年。
跟系统那种全息影像看出来的不一样,他总结的十分精辟简短,甚至没有带上任何个人的情绪,就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反而让人听着更揪心。
顾笙祎想,他可能也曾经期待过,期待过母亲不要十年如一日的,将目光放在那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男人身上。多看看自己。
只是后来一点点伤心绝望罢了。
顾笙祎想,要是把他逮回去,行刑的时候一定要嘱咐刽子手,将刀磨的锋利些,让他少吃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