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陆江阴这一阵子其实过得并不怎么样。
按常理说,他有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得到的荣华富贵。有许多只要他愿意,便可以十二个时辰候命的姑娘陪着他。
按理来说应该过得很不错的。
可他明明也跟往常一样,喝着最好的酒,吃着最好的菜,享受着最高级的待遇,但就是莫名其妙的空虚。
他不能否认顾笙祎说的其实没错。他会不知道自己是在做错事吗?
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否则这么些年被轻视怠慢虐待谩骂的痛苦,又有谁能理解?
他不能否认的是,其实他早就明白了,带给他苦痛的人是他的母亲,而他现在这样做,只不过是把这些苦痛换了一种方式传递下去而已。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并不想随着顾笙祎去俯首认罪。
自由自在的日子还没有过够,更何况他还有仇,没有去找那个当年抛妻弃子的男人算。
先前会跳出来,也只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没有见到她,心裏莫名有些想念而已。
陆江阴双手作揖抱歉道:“真是对不住姑娘了,陆某人向来来去随心,若是你能抓住我,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有何不可,但若是你抓不住我,就别怪陆某人先行一步了。”
说完,施展轻功登上房梁几步蹿没影了。
顾笙祎沈默一会儿,忽然惊叫道:“哎呀,我把定安王一个人撇在那酒楼裏了!”
又帅又萌的系统君:……人家现在已经沿着花街逛了几条街了我的祖宗[笑哭]
顾笙祎‘啧’了一声,急急忙忙折回去,还没註意到,那个说要走的‘陆某人’,正吊儿郎当的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突然像鬼魅一般的跟在她身后。
顾笙祎赶到的时候,定安王一行人正站在一个小摊贩面前,仰着头去看了那些花灯上面的灯谜。
这些小摊贩会在每个人答对题目之后,送上一些小礼品。但是也没有多贵重,以定安王平时看的东西,见过的世面,也不会觉得这些玩意儿有多新鲜。
就是图一乐呵。
顾笙祎斟酌再三只低眉敛目的回了队。
贺兰邑看见她是一楞,然后饶有兴趣的一笑,却没有理她。
只叫手下人付了钱,拿了花灯,猜了灯谜,然后从小摊贩主手裏,接过他的礼品。
是一只小小的铜镜。铜镜后雕了几只猫,正在扯线团的图画,雕工算不得多精巧,但是十分有趣。
贺兰邑拿着镜子照了照,一笑:“可惜这镜子太花了,照不出本王美颜盛世。”
顾笙祎:“……”
他说完,也不再这一个摊贩处停留,而是带着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处。
声音凉凉道:“看不出顾衙役居然如此繁忙,把本王就在一旁就去处理事情,真是十分爱岗敬业啊。”
顾笙祎一听十分麻溜利索的一跪:“请王爷恕罪。”
但心裏并没有多少害怕。潜意识裏觉得这人只要肯把脾气发出来,便还是有转机的。但要是还像刚才那样,空了半天,都不肯说出自己对她的怒火,那才真是让人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果然,定安王只是挥挥手,让她起来,并没有多加惩罚,一行人却堵在这裏,也不走,顾笙祎想着许是有什么事情。
没过多久,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谋士便出现在这裏,看见她先是一楞,然后跟定安王咬了咬耳朵,从衣襟裏面掏出一封信。
顾笙祎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听的。也没多在意,只是盯着那谋士怀裏面露出来的一块玉。
那玉刻着好看的纹样。上面还有定安王府的印记,正中间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杨字,最要紧的是好大一块,看起来好值钱的样子。
顾笙祎鼓起腮帮子:你说要是我也能在定安王府混一个职位,是不是也能得到那么一块大玉?
又帅又萌的系统君:在那之前,我觉得你需要先想想要怎么通过定安王府的测试。
顾笙祎腮帮子鼓得像皮球一样,果断切断了内部通讯。不理都不懂得安慰她的系统君。
也不知道定安王指挥他的谋士去做什么事情,总之,那人来去匆匆,又不见了人影。
定安王看了她一眼,像是才想起有这么个人存在的样子。他想了想,道:“本王也逛了一天了,身体有些疲乏,小衙役,你说说看,这附近哪有上好的花楼,本王要去歇歇脚。”
花楼就是青楼。顾笙祎毕竟是个女人,对青楼没有什么异常审美,但是在什么地方还是知道一点的。
于是一路把人带走。
但是剩下的事情她就不负责管了,推拒了那位王爷好意为他安排的美人,只说自己尚还年幼。被侍卫们嘲笑了脸皮薄。就一个人出门透透气去了。
夜市向来喧闹的很。但是看的多了,套路都一个样。顾笙祎没什么兴致的溜溜哒哒。刚拐进一个小巷口,就被一只手拽住,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