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明明是件悲伤的事情,但池榆还是觉得好笑。她捂着嘴,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她又细细听了这些狐貍的谈话,摸清了这宫殿的地形及狐貍数,便趁那些狐貍围着玩骰子时偷偷溜进去了。
池榆直奔最豪奢的一间房。到了门口,初时她还不确定那狐貍精头子在此处,等到房间内传来陈雪蟠的闷哼声以及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时,池榆心下了然,思绪一转。
不是说人干那事的时候警惕心是最低的吗?狐貍应该也是一样的,那现在应该是干掉狐貍精的好时机。
她摸出身上的迷烟管,戳了一个洞,一吹,把迷烟送进房内。等了片刻,池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悄悄推开门,想要进场收割。
门一开,一只利爪直向池榆冲来,池榆拿出小剑一抵,发出“滋滋”的声音。
果然没有这么顺利!
池榆被打退了半步,站稳身子后,抬眼一瞧,一个身形婀娜、面容娇艷的美人正歪歪扭扭地站着,还伸出不似人的舌头舔着利爪。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池榆,“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池榆道:“在下一剑门弟子。”她看向房间深处,“你今日的新郎是我的师弟,还请狐貍小姐放人,若你肯放人,在下一定不会打扰你的。”
白媚笑嘻嘻说着,“怎么都是大家门派弟子,你就比你师弟有礼节多了。”
池榆无语,陈雪蟠你这是有多飞扬跋扈,连妖怪都知道了。命在别人手裏就要收收脾气啊。
白媚继续道:“奴家也不想得罪你们大家门派子弟,若你能保证不找我麻烦,我就放了你师弟。”
池榆低头拱手道:“这是一定的,狐貍小姐。”
一定不可能的,还要借你真身一用。
白媚巧笑嫣然,“那这位姑娘,你就跟我走吧。”
池榆再低头拱手道谢,一张血盆大口冲向池榆的脑袋,似要一口咬掉。池榆使出破剑诀,直抵这血盆大口的喉间,迫使白媚缩回了头。
“嘻嘻嘻嘻。”白媚用狐貍头笑道:“刚才真是失礼了,想必姑娘不介意吧。”
池榆摇头,“当然是不介意。”
声东击西。
万剑诀一出,齐齐对着白媚的脑袋。
白媚轻移莲步,剎那间已经变幻出几个身影。池榆心念一动,小剑立即飞下,戳破了好几个幻影。
真身呢?
池榆背脊发寒,不好!在后面!
她一个驴打滚,再往后一看,一张利爪在她原来站着的地方。
白媚舔舔爪,“姑娘真是好身手。奴家越来越想吃到姑娘的肉了,啊~”她呻/吟一声,“姑娘的面皮也是俏的,我早想换了,你这一身皮,真得奴家眼缘,让奴家扒下来用一用吧。”
池榆吓得头皮发麻,心知今日定是你死我活。
她与这狐貍精看起来不相上下,可这是它的老窝,不宜打持久战,而且它还有那些小狐貍作为帮手,所以一定要速战速决。
池榆斜瞥了一眼床榻,什么也看不见。
陈雪蟠这个没用的家伙!
她心中有点烦躁,与白媚又过了两招。
白媚眼睛闪过绿光,很快,一群狐貍叽叽喳喳地跑过来了。一见着池榆,便齐齐叫着怎么有人进来了。
白媚后退了两步,那群狐貍突然就噤了声,猛得扑向池榆。池榆先时还轻松躲过,可这群狐貍默契极了,就算池榆身法很好,也被逼得难受,再加上旁边还有白媚掠阵,让池榆的註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如此情景,池榆决定冒险。
她一个失手,装作被擒。
白媚抢走了她的小剑,卸下了她的储物袋,小狐貍们捆了她,把她丢在墻角。
它们本来还想扒她的衣服,但是扒不下来,就此作罢。
白媚捏住池榆的下巴,给了池榆一巴掌,嘴中说话却柔柔的,“怎么还来打扰奴家的好事,奴家兴致正高呢。等奴家再乐一下,就剥了你的皮。”
她脱掉外套,把小剑挂在床帷上,上了床榻,很快便传来了懂得都懂得声音。
池榆埋头。
师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听你墻角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歇了。
白媚春光满面、半裸地下了床,扯下床帷上的小剑走到池榆的身边。她双手抚摸池榆的颈脖,“真细腻啊。”她嘆道,“很快便就是我的了。”她眼中闪出贪婪的凶光,把小剑抵在池榆的脖子上。
“你们这些门派子弟爱剑如命,若被自己的剑杀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得了你这一身皮后,定要同你师弟再好好耍上一回,师弟师姐,嗯~想想我就兴奋极了。”
池榆听得直泛恶心。
好变态,这死狐貍。
好在绳子已经被她偷偷解开了,小酒虫也从储物袋中跑出来了。池榆冲小酒虫了一个眼神,指向白媚的左肩。
小酒虫呆呆冲向白媚的左肩。
剑尖已经戳破了池榆颈脖上的皮。
小酒虫跌倒在白媚的左肩,白媚回头,尖叫,“什么东西!”
池榆从下往上悄悄拍了拍白媚的右肩,笑道:“狐貍姐姐,这边。”白媚右转。
池榆心中念着法诀。
小剑陡然变小,挣脱白媚的手,飞到池榆左手上,白媚惊惶之际,已经被池榆从左面脖子刺穿,血溅了池榆一脸,有一滴溅到池榆的眼球中。
池榆长嘆一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她推开白媚的身体,站起身来。小酒虫扑哧扑哧飞到池榆肩膀上。正准备走时,一只利爪抓住了池榆的脚,池榆被抓得生疼,头也没回一剑刺穿了白媚的头,白媚彻底死去,变回原形。
池榆走到床榻之上,撩开床帷,看见陈雪蟠双手被绑在床两边,披散着头发,垂着头。
啧啧啧,玩得真花。
池榆心中想着,躬着身子,一手撑在自己大腿上,一手对着陈雪蟠的脸打了个响指。
“你也该醒了吧?”
陈雪蟠片刻后才睁眼,张口就是畜牲。
池榆疑惑,头凑过去,“是我啊?”陈雪蟠看了池榆的衣服,再看池榆的脸时,已经被放大了。
他只看见池榆的黑曜石般的眼睛中开着血梅,艷得吓人,再瞧,眼中还带了点忧心,他不由得偏过头,却瞥见了地上的狐貍尸体。
这时池榆已经解开了陈雪蟠的手。
陈雪蟠感到灵力充沛,他所有的防御法器都重新起了效果。他满含冷意地盯着这狐貍尸体,喊了一声“巨渊。”
一直被陈雪蟠抱在胸前的剑从储物袋中飞出,给地上的狐貍尸体砍成了肉泥。
池榆想劝一劝,又想到他遇到的事情,也就闭上了嘴。
陈雪蟠仍嫌不够,把那群花裏胡哨的狐貍都砍成了肉泥。
池榆还想着宗门的任务,忍住恶心,把白狐貍的肉泥铲进一个盒子,丢给陈雪蟠。看着他死气沈沈的脸,池榆说道:“你砍成肉泥的,你要自己收好。”
陈雪蟠猛得看向池榆,池榆一怔,她从未在陈雪蟠的眼睛裏看到如此清晰的恨意,以前是恶意。他道:“池榆,若不是你,我不会如此……”却又不止恨意。
池榆连忙把盒子拿回来,“我收吧。”
她劝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陈雪蟠冲她吼道:“你若跟个畜牲,你也觉得没什么吗?”池榆弱弱道:“如果是帅的话,那也……”池榆看着陈雪蟠狰狞的脸,很有眼色的闭上了嘴。
“我们回去了……”池榆扯住他的衣角,“回去了……”
……
回到客栈,池榆躺在床上,觉得很累。
今天真的经历太多了。
小酒虫站到池榆胸前,絮絮叨叨跟池榆说着它今天酿酒失败的事,说完眼睛就已经包着眼泪了。
池榆摸摸它的头,谢了小酒虫。她问着小酒虫酿酒的细节,让小酒虫示范酿酒的动作,想帮它改进。
小酒虫依言,身体变得膨胀、更红、温度变得更高。
池榆突然想到了什么,福灵心至,支起上半身问小酒虫是不是每次酿酒温度都会升高。小酒虫点头。
池榆一拍手,这就对了!
酿酒时温度非常重要,小酒虫破坏了合适的温度,怎么可能酿得好酒。
池榆把这件事告诉了小酒虫,让小酒虫回去控制温度再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小酒虫兴高采烈地告诉池榆它可以酿好酒了。池榆也觉得高兴,笑着对它说恭喜。
她去了一趟城主府,告诉城主城内酒不好喝是因为一只酒虫捣乱,酒虫已经被她杀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城主道谢,想要宴请池榆,被池榆婉言谢绝。
出了城主府,池榆上街买了许多好酒放到储物袋中。买完酒后,转头去找陈雪蟠,打算跟他说今日就回一剑门。
……
“够了!”闻熠喝道,“无期认输了!”
楚无期已经被晏泽宁砍断了一只手。
听闻此言,楚无期反驳,“我没有认输,我还可以再战!”
晏泽宁收了灵力与剑,垂首站在一旁。南宫颐有些心疼道:“泽宁你下手也太狠了,同门之间,不该如此。”
晏泽宁揖礼,“是泽宁的错,因为压制了修为,灵力有些控制不稳,继续下去的话,想必泽宁的灵力会控制得稳一些。”晏泽宁把头埋得更低。
楚无期听了此言,挫败不堪,羞愧难当,再也没了战意。
陈生笑瞇瞇捏着胡子道:“既然如此,那晏真人便是刑罚堂堂主了。”龚覆见结果已出,对着晏泽宁说了声恭喜就走了。
闻熠也出言恭贺。
晏泽宁与闻熠说了几句客套话,借口战时有了心得需好好巩固,再三表达歉意后便恭敬离开了。
楚无期听到后,等晏泽宁走到门边,想问一问有关心得的事,谁知虽然开了口,晏泽宁却当没听到般离开了,楚无期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待离刑罚堂远些,晏泽宁一个瞬身,就到了杜康城上方。
……
池榆跟陈雪蟠走出城门口时,小酒虫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我……我……要跟你走!”小酒虫飞到池榆身边,“我喜欢你!”池榆笑得不行,捧住小酒虫,“好啊!”她把小酒虫放到脸颊上蹭了蹭,好软啊,小酒虫也蹭着池榆的脸。
然后,池榆打开了储物袋。
陈雪蟠在一旁默默盯着池榆。
“我们要赶三天的路,你先就进去,到一剑门我就把你放出来。”小酒虫高兴飞了进去。池榆瞥见储物袋中的酒,心中有了想法,她拿出来一小瓶酒,关上储物袋。
趁着未到一剑门,先喝一瓶,到时候在师尊眼皮子底下要喝就难了。
池榆揭开酒楔子,仰头喝酒。
在仰头那一瞬间。
她看到了什么?
池榆摇摇头,闭上眼又睁开眼。
她的眼睛花了吗?否则怎么会看到带着光圈的师尊。
“宸宁,你真是好不惬意啊。”明明这话说得温柔,池榆却感到丝丝寒意入体。
她没有看花眼……师尊是真的。
池榆看着手上的酒。
人证物证俱在,这跟被捉尖在床有什么区别。
池榆咬着唇,仰着头,努力去看晏泽宁的表情。
背着光,晏泽宁的神情晦暗不明。
池榆急着“吨吨吨”灌酒,她觉得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瓶酒了。
还未等到池榆喝完,晏泽宁已经抓住池榆的手腕,池榆手一抖,那酒瓶落在地上,碎了一地,池榆抬头觑看晏泽宁,小声叫着师尊。
晏泽宁眉眼阴沈,池榆不敢说闲话,只是小心挣扎,试探道:“师尊,你捏痛我了。”池榆手腕被捏得更紧,她吃疼,皱着眉头求饶,“师尊,放开我好不好——”话还未完,已经被晏泽宁带着悬在半空中。
晏泽宁一手捏住池榆手腕,一手虚揽住池榆肩膀,垂下眼帘看着她。这副情形,眼看就要被带走,池榆想到了什么,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乌鸦的心臟与盒子丢在地上,偏头道:“陈雪蟠,你去上交给宗门,这样——”还未说完,晏泽宁用手扶住池榆的头,掌心贴在池榆的腮帮子上,强制她回过头。
听了池榆的话,晏泽宁似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徒弟,他大袖一挥,地上出现了一飞舟。他对陈雪蟠道:“你自去。”
说完,带着池榆就消失了。
陈雪蟠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心中冷笑。
这么强的占有欲,他这个师姐吃得消这个师尊吗?
这次回去不会被搞得下不来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