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过来吧。”我低着头走近二哥,二哥背对着我,露出上半边宽广的背。二哥伸出水裏的左手递过来一条绢帛,我接过拧干,深吸了一口气,哆哆嗦嗦的拿着绢帛,附在二哥的背上,小心的一下一下的擦拭。桶中热气腾腾,水雾蒙蒙,熏得我的脸红红的,额头上竟有细汗渗出。
我抬手捋了捋额边,不知是被水汽还是被汗水打湿的发,二哥转过头对上了我微红微湿的脸,眸子闪了闪,喉结动了下,大手带着水花抚上我的额头,将我垂落的腮边的发别到耳后,我低眸吸气。
下一刻,二哥的大手勾住我的后脑,用力一带,我的唇碰上了一处柔软,心跳漏了一拍,我睁大眼睛,惊呼中,二哥的舌趁势而入,在我的口中追逐着我的,一股莫名的悸动划过心头,我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跟。我双手推拒着二哥的长臂,二哥却离开了我的唇,双手捧着我的脸,眸色忽明忽暗。
我挣脱着转身离去,却被二哥一把拉住,又将我带入怀中,双手紧紧的将我搂在怀裏,我靠着二哥潮湿而又滚热的胸膛,二哥在我的头顶低喃:“阿貍。”二哥的手抚上我的发髻我的腮边,我转头却看见二哥的右手完好无损的摩挲着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属于二哥的龙诞香。
我的心猛的一沈,贝齿紧咬下唇,吐出两个字“骗子。”说完转身向屋外跑去。
我趟在山顶的草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凡界的夜空,居然这么美,呼吸着身边青草的味道,感觉自己就在苍穹的下面,再无阻隔,满天的星辰是那么的接近,此时此刻,我才觉得我是真正的最接近这些星辰的人。
刚才的一幕让我心跳不已,从我出生,二哥就是我最近亲近的人,第一个抱我的人是二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二哥,第一个撒娇的人是二哥,第一个牵着我的手的人是二哥……无数的记忆如泉涌。
在姑射山上的两万年,我与二哥形影不离,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二哥的影子。他与那些小仙娥嬉笑调情时,我能冷眼旁观,他邪魅风流时,我能习以为常。
印象裏,二哥没有喜欢的女子,即便许多女子想尽办法走近他。二哥的眸从来都是风轻云淡,但我知道二哥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不爱。无数次,我羡慕那些可以接近我二哥,与他相依相偎的女子,为何,我要是他的小妹?
记得二哥有一次问我,阿貍眼中的良人是什么样的人,我答:如果,有一人能对我一生独好,我便与他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有一人能对我一生独好,二哥口中呢喃,转而大笑着离开,长风下,二哥玄色长衣飞扬。我知道二哥不会,他怎会舍得离开那些整天围着他缠着他的仙子仙娥。即便会又如何,他终究是我二哥,风帝的二子风羽殿下,那个註定,势必要带领着天兵守卫天界西方的我的二哥。
我也曾嬉笑的问过,二哥风流倜傥,才智天下,可有喜欢的女子,二哥凤眸流转看了我许久,风轻云淡的说了句:不曾。
天界的第一美男子如何会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呢?
而我终归只是他的小妹,是他口中的阿貍,不是他喜欢的女子。
天空中,帝星矍铄,明亮如初。丹朱星依旧暗淡无光,昊回星光辉依旧,帝俊星还是那么要比昊回星大一些,也要明亮一些。帝星矍铄,明亮如初,帝星恢覆明亮,“五子连心”的攻势不见了。
我灵臺一片清明,坐起身,那五颗小星又如从前一样散乱的分布,忽明忽暗。
定是二哥下凡收服了烈火兽,打破了“五子连心”的局面,解除了师傅故意设的迷局。
夜晚,我隐身穿墻回到草房。
剎那,我愕然,二哥的右臂只余一根骨头支撑在那裏,骨头上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覆,二哥屏息凝神,双眉扭到一处,似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光洁的额头上有细汗渗出。
眼角的泪水滑落,此前的怒气在看到这一幕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二哥故意将我气走,就是不想我知道真相,不想我难过。
一炷香的功夫后,二哥修覆好右臂,睁开眼,眸色清明。看到泪流满面的我,起身踱到我身边,邪魅的笑道:“你是老鼠吗,回来一点动静都没。”
我一下子扑到二哥的怀裏,紧紧的搂着二哥,呼吸着二哥周身散发着的龙诞香,“二哥,我错怪你了。”
“不是都好了,傻丫头。”二哥的额头枕在我的头顶上。
好一会儿,我抬头问道:“你这次带我下界是来收服烈火兽的?不是什么逃避相亲?”
“是。”二哥承认,又补充道:“不过剩下这几天陪你。”
我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二哥,转身上床,掀起被子蒙在头上,不久二哥在我身边躺下。
迷迷糊糊中听见隔壁有女子低低的似是哭泣的声音,我掀开被子,屏息一听,的确是女子的声音,不过那声音又不像是哭声,低低戚戚的听不真切,仿佛还伴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扭头看向二哥居然也睁着眼睛,四目相对,二哥的眸子忽明忽暗,此时我懒得去猜他眼裏想要表达的意境,一扭头翻身不再去看他。
隔壁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高起来,女子的声音悲悲戚戚,男子的喘息越来越粗重,两种声音交替在一起,此起彼伏,让我心烦不已。许久,两人一起长嘆一声后,没了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