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与点点头应了下来。
姜初放送地靠在后排靠背上,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人,视线相碰。
“叶绍与,问你个问题。”
“你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姜初顿了顿,“就是我们俩现在,不是每天都一块儿打车来一块儿走吗?假如,你因为这个被八卦,你会不会介意啊?”
叶绍与没有立刻回答,看着姜初,半晌笑了一声:“跟你?”
姜初点点头。
“你介意吗?”叶绍与反问,把问题抛了回去。
姜初一楞,没有踩进这个坑裏:“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
“我不介意啊。”
非但不介意,我还求之不得,最好这样的八卦都能是真的。
“哦。”姜初抿了抿唇,偏开头望向窗外,阳光柔和又不刺眼,嘴角轻轻勾起了弧度。
车子快要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姜初忽然开口:“师傅,你前面过了红绿灯就停吧,我们直接在这儿下,超市门口就行。”
司机点了点头:“好嘞。”
“想买东西?”
“嗯,想买个喝的。”姜初点点头,“买完之后我们慢慢溜达回去,外卖应该正好能送到。”
“好。”
一进超市姜初便直奔冷柜,面对琳琅满目的饮品却犹豫不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而身边传来一声低笑,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罐气泡饮料。
“想好没?再纠结下去,外卖就要到了啊。”
姜初转头瞥了叶绍与一眼,很迅速地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纸盒装的玫瑰荔枝红茶。
“还是这么喜欢喝这个啊。”叶绍与的目光落在她手上,轻轻笑了一声。
被叶绍与这么一说,姜初才反应过来什么,垂眼看了看自己选的饮料,也笑了起来。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超市选零食饮料的时候是选择恐惧癥最严重的时刻。
而当时在大学的时候,每次和别人一起去超市,只剩她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便会拿一盒玫瑰荔枝红茶——那时候叶绍与大概是发现了她这个习惯,偶尔会跳过前几步,直接给她带上一盒。
“是啊。”姜初笑了起来,跟叶绍与一起站在了结账的队伍末尾,冲她眨了眨眼睛,“我现在还是很喜欢当时喜欢的口味。”
结完账之后,两人从超市出来,慢慢走回小区,姜初点开外卖软件看了看,小哥的位置显示就在几百米开外。
姜初站在原地转了转,按照现实的地图研究了一下方位:“他现在就在那边靠近地铁口,我们现在走回去,他应该刚好到。”
“嗯。”叶绍与点点头,冲姜初比了个大拇指,“时间规划大师。”
姜初笑了一声,没答话。
两人并肩走着,叶绍与看着地面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傍晚夕阳的余威失去了正午的气势,温热的风绕过他们身边,卷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树叶,转着圈踉跄着慢慢往前。
叶绍与转头看姜初,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姜初。”
“嗯?”
“你刚才问我一个假如,那我也问你一个假如。”
姜初点点头:“你问。”
“我们那天说,重新开始,做朋友。”叶绍与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来往的车流上,“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
叶绍与用了和姜初刚才一样的措辞,没忍住自己先轻轻勾唇笑了笑。
“假如国内的音乐剧行业发展得也很不错,环境也很好,你当年可以留在国内读研究生的话,”叶绍与沈默了两秒,“那天你会不会答应我?”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直白,姜初毫无准备,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叶绍与。
他站在路边的香樟树旁,在姜初印象裏,好像那天也是类似的画面,和眼前的样子隐隐重迭。
只是夜晚变成了傍晚,路灯变成了香樟树——面前的这个人却好像丝毫未变,叶绍与面对面站在她身前,安静地等她的答案。
那天……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姜初那时候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肯定的承诺,那干脆就不要开始。
过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而叶绍与现在问她假如,只不过是不去管任何客观的外在的因素,想要她一个纯粹的是或否。
姜初看着叶绍与,眨了眨眼睛,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声音轻但笃定,郑重地落在夏日的风裏。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