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青韵就这么站着,继续手中事情。
她可以做到充耳不闻,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月婳不行,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来,伞依旧握在手中,放在腿面上,迟迟缓不过神来。
青韵将一切看在眼中。
但她没管她,连问也不问。
就在她在家裏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忙忙碌碌,月婳猛地站起身,拿着伞就往屋外面走。
青韵再也洋装不了淡定,脚步重重,她跟在身后赶忙追问:
“大晚上你又犯什么神经病,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的好不好”
或许是憋着刚才的闷火。
她的态度很不好。
脚步虚顿,月婳忽地停在原地转身。
她觉的这一刻,因为青韵的话,脚下踩的东西,从冰凉的水泥板变成了海浪与沙滩交错的软绵湿地,松松软软。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青韵。
青韵一脸疲态,微微挽上去的白色衣袖,不知何时也沾染了灰尘,脚上的细高跟,只来得及踩上左脚。
静了片刻,她开口。
“你回卧室睡吧,我自己在这裏坐会。”
看着月婳关了门,青韵悬着的心有些放下,她将额前散落下的长发往后撩至:
“你最好是,别大半夜给我找麻烦,要是出了事,警察还得找我做笔录。”
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但这次,青韵却没有像之前那般直接回卧室,她一步三回头,註意客厅那人的神情,四目相对,见月婳没什么,她才转身进了次卧。
次卧开始有了别的响动。
没几分钟,青韵就从裏面出来关紧房门,在客厅漫不经心的转了几圈,看起来像是找什么东西。
而月婳依旧拿着伞坐沙发上。
两人没有目光交流,也没有言语上的交流,随着月婳姿势的改变,从青韵的角度,她的余光内,开始看不到月婳的脸,只能看到颈部线条崩很紧的肩背。
“奇怪了,我的袋子跑哪裏了。”
青韵口中喃喃自语。
自语的同时,她就逐渐屈膝,半趴在地面上寻找东西。
莹润手指伸出,月婳指向右侧方向:
“那裏。”
听声音好像也没事,青韵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灰尘:
“噢,看到了。”
她拎着袋子,再拿了一把椅子,又重新回到次卧,将椅子放到书桌上,开始坐在上面去看壁纸裏面。
鸟早被吓跑了,只留一个草窝。
这要怎么处理
青韵想了想,决定将草一点点拿下来,然后用驱鸟胶带,将破成口的壁纸简易黏上,明天找相关人员报备。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
但弄着弄着还挺享受这个过程。
这种工作,全程註意力只需停在眼前负责的这一部分,不用费脑子跟任何人周旋打交道。
也挺好,只想怎么把这块弄的漂亮。
正补壁纸时,次卧门突然被推开,但青韵并没有被吓到,倒像是时刻都关註着门外动静如何。
月婳本来是想说一些话。
但当她看到丢在地板上的袋子塞着一小坨干草,再看到青韵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补着壁纸。
眨眨眼,她突然不怎么想开口了。
青韵明明也听到身后的动静。
但在月婳开口之前,她依旧做着手中的事情,仿若一切都如常。
略微沈思后,月婳缓缓开口:
“青韵,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吗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不用担心。”
这语气很奇怪,像是近乎认命。
明明她也没逼她。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语气
青韵一时之间仅凭声音判断不出缘由,她转身,去註意月婳面部表情上的微小细节。
“大晚上你跑出去干嘛想透气,我跟你把客厅的窗户打开,你找个椅子,坐在窗跟前,不也是在吹晚风透气”
神色自然,眉眼如常,状态还行。
青韵收回眼神,她从高处下来,准备拿一个凳子过去,擦肩而过时,自然垂落下的左手却忽地被抓紧。
她将她的手抓的很紧很紧。
一个动作,青韵就懂。
她能感受到月婳今晚心中的偏执。
她甚至能感受的到,此时沈稳自然的神情下,月婳费劲力想要去遮掩的曲曲折折。
要是在看不懂她的求助,她或许会崩。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行吧行吧,要出去就出去,你明天必须得陪我精神损失费,我这几天都没好好睡,今晚又是。”
青韵边嘟囔边拉着月婳往外走。
走到客厅时,在月婳的目光註意下,她又重新返回次卧,将地板上的垃圾袋拉紧拎出来,随后将次卧门反锁。
月婳默默看着这一切。
突然,她毫无征兆的开口对她说。
“说实话,生活中很多时候,你做的事情都跟你的外貌还有言语间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就像这种。”
这种
哪种
青韵晃了晃袋子:
“垃圾袋”
月婳点了点头。
“可能我之前把你想的覆杂化吧,总觉的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地性的,不会无缘无故去做。”
这次,她知道垃圾袋裏是什么。
就是一坨没有价值的干草,青韵没有任何隐瞒的小秘密需要她主动动手去拎这个东西下楼处理。
所以…
她能在出门前在折返回来去拎,确实挺出乎意料的。
青韵无奈的笑说道:
“我这不真诚的语调,是骗了你多少,你怎么还这样想我你也太意识流了。”
“或许吧。”
月婳没反驳。
她也没心思没劲再去说些别的。
只是,当左手握在门把准备推门而出时,青韵在后随意的一句话,使她所有动作都停下来,怔楞在原地。
“我从小就这样,也习惯了,出门时看见垃圾袋,要是不顺手丢一下,我这心裏还挺别扭。”
这些闲聊琐事,青韵从没讲过。
…
表情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