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心
“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青韵蹙眉看着眼前画板,尴尬一笑。
随后,在大家好奇目光下,将画板晾出在众人面前,看到的人,纷纷抿唇偷笑。
笑是笑,但也给足面子。
没有让青韵特别下不来臺。
主人公女生先是微楞,可能她以为青韵是谦虚,但结果,确实如她所说,不怎么会画。
青韵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的表情,自说自话道:
“虽然嘛,整体的画风确实欠佳,没有画出小姑娘身上的韵味,但我觉得——”
话至此,她的目光落在对方头上。
抬手指了指。
“这个发型,画的倒是蛮贴切,黑长直,发顶有些弧度卷,你觉得呢”
画是很寻常的话,但被这样直直盯着看,女生的目光稍显无措,脸红的那叫一个明显。
她结巴道:
“是呢,是挺形象。”
听到回覆后青韵满意笑笑,倒是小孙插嘴道:
“你直勾勾的盯着人让人家说,谁敢说不好看”
青韵两手怀胸,松弛坐沙发上。
“小孙,不该你云时,你可以不云的。”
蛋挞的烘焙奶香味从烤箱内飘出,小孙刚有些耸,现在仗着美食在手,腰脊立马硬了起来。
她嘴挺欠:
“我不云我闭嘴,但某位漂亮姐姐的嘴这会也别张。”
青韵将抱枕甩过去。
“我付了钱的,我为什么不张嘴你这店,可不是我这段时间在养着,你看看你跟别的客栈比,你的核心竞争力在哪”
这一句给小孙说的嘴扁。
从青韵第一次来,她就知道这位漂亮的主,除了这脸生长的娇美让人看着心疼,剩下的所有行为,都让人心疼不起来。
尤其是那嘴,毒舌的厉害。
小孙两手叉腰气鼓鼓。
“我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我的店偏,住客少,离景点远,周围小摊贩少,厨具有限,能做的美食也不多,就适合这位姐姐您这样的,好静,远离人群,控制饮食的减肥人士。”
她把那天的话重覆的一字不落。
“你倒是记的蛮准。”
青韵端起咖啡,唇角微扬。
“我见过的所有住客裏,韵姐姐,你是最直接,我怎么会记不住,记的清楚得很。”
小孙生闷气。
那天,她看着青韵推门而入,心中就开始疑惑,一般大城市来的白领,应该是不会选择她这家不起眼的客栈。
但,晚上看青韵吃饭胃口挺好。
就以为对方是认可她家餐馆,结果多嘴问一句,就尴尬到想钻地缝。
青韵轻哼声,眉眼含笑:
“做人不要这么爱记仇和生气,尤其是女性。”
“姐姐说的对,这样对乳腺不好。”
旁边的女租客跟在后面附和。
小孙瘪嘴,不服气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委屈般幽幽看着,青韵从她端盘裏拿过一个蛋挞,浅尝几口:
“挺甜。”
手掌轻拍,算是给小苏一个糖果。
青韵拿着画板准备出去时,还不忘转身对着身后几人说道:
“小朋友们,你们晚上要是没事,晚饭姐姐我请客。”
几人乐呵呵看着青韵。
“好!”
“谢谢姐姐!”
蒙蒙细雨,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铺满瓷砖的巷子路,前面是小拱桥,青韵站在上面看着下面吱吱呀呀响的船舟。
船舟上有各地游客。
举着手机,拍下这惬意一幕。
青韵独自看了会,她看着每个人脸上喜笑的表情,垂眸,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上也出现浅浅笑意,抬步伐,她继续往前走。
越走巷子越深,游客也越来越少。
她将折迭椅拿出,把伞撑起固定在椅子上,对着小桥流水,摆出画板准备作画,坐在椅子上,一切看起来都有模有样。
只是…
这画作有些一言难尽。
但也没事,这地方很偏,除了本地居户在这边洗洗衣服,也就没什么人。
刚开始有在认真画,画着画着,手中的笔就停了下来,青韵轻轻摇摇头,效果不佳,想要继续下去的兴趣又没了。
视线虚无缥缈的落着。
她开始走神。
这段时间,生命好像宕机,不管做任何事情,她内心都无法真正感受到兴奋。
算算日子,已经一个多月了。
月婳每天都在干什么
生活,还在按部就班的一成不变吗没有一蹶不振没有任何影响
一根丝线在心中悬着,她还是牵挂,拿起手机,打开家裏监控去看,屋内空空如也,昨天看是什么样,今天依旧是什么样,月婳一直没回来住,想必,是住回自己租的房子了吧。
看她的朋友圈,看她的微博。
什么新动态都没有。
想了想,她打开唱歌app。
这软件从后臺可以看到访客记录,因为不想看到,所以,她总是退出个人账号,以无账号的模式去窥看关註的那个账号。
最新的作品还是几月前。
什么都没有。
月婳不是最喜欢在情绪低落时唱歌疏压吗那现在呢这段时间,她都在干什么
青韵心中难平,看着登录页面。
默默刷了这么多礼物。
在他人角度,她就是一个喜欢她音色的听众。
那现在一直不更新,她问问她,应该也不过分吧
思索过后,青韵伸手,用手去接雨伞边缘落下的雨珠子,冰冰凉,这触感,给了她梦中给不到的皮肤之感。
额间发撩到耳后,青韵长嘆气。
毋庸置否,这一瞬她又控制不住自己。
指尖点击,账号授权。
那串没有昵称的乱码账号被登录。
点进主页,点开作品,下面的最新留言都是在问博主去哪裏了,怎么这么久没有更新新作品。
青韵点到私信一栏。
她并不知道月婳会不会看到。
但,还是架不住心中遗憾与不甘的后劲,她给灰色头像发去一条私信。
[最近怎么不更新了]
思来想去,简短一句问候,最是符合她此时在网络上听众的身份。
跟预期一样,并没有被回覆。
看时间,如果今天不休假,月婳这会应该在臺子上,一时半会也不会去看手机,又或许,她已经很久没有登录账号了。
那就先等着吧。
青韵将手机重新放回兜内,后靠椅背,两手怀胸裹紧衣服,现在起风了,倒是有些冷。
“这…”
註意力回转。
才发现跟前多出个人
诶,不对,好像她来时对方就在这裏,只不过离她的距离远了些,这,这怎么一下没註意,离她这么近了。
“不好意思。”
女人也意识到距离近到稍显没礼貌。
青韵打量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审视,对方容貌生的秀气白凈,穿着打扮也文艺素雅,看来倒不像精神不正常的那种。
可,哪个正常人这么做
好端端对着一陌生人直直贴上来
青韵看向女人,女人平静温和的笑,笑中含着歉意,这笑,倒让青韵一时之间不知怎么训斥她这种无理行为。
青韵态度不算好:
“这地方是我先来的,我在这画画,你要是也想待着,周围都可以,但,我们之间保持距离,我们又不认识,你离我这么近,非常的奇怪。”
听到这话,女人笑了笑。
雨水席卷过她的发丝。
她将手伸开,裏面是些破碎叶子,青韵看眼,不知她是何用意:
“这叶子满地都是,你在哪裏都可以捡,也不至于在我画板下连根拔叶吧。”
女人解释科普。
“不一样,这温度偏低且潮湿,光少荫蔽地,最适合畏强光,忌阳光直射的单核草植,裏面基层的rg1,
rg3,
rf,
re含量会比实验室培养的多很多,且天然,不易被后期因素干扰。”
“啊”
这一番说辞,给青韵听懵了。
她前后左右看看,现在就是在乌镇一小巷子内,也没在什么学术大讲堂上。
女人微微轻笑:
“不一样的。”
她连伞都没撑,继续专註于手下的工作,她指了指青韵画板支架下,两块砖板缝隙中有冒头出来的小草尖。
“还真是,为什么只有这能钻出来”
青韵视线跟随。
确实,只有这几处地方有,别的砖板缝隙都没有绿色生物。
“应该是酸碱度不同。”
女人手中拿着个黑色仪器,对着那块一按,屏幕上就出来很多英语与化学成分。
现在搞科研的都这么漂亮
青韵目光一撇,看到对方身上的黑色双肩包,肩带上有个汉字刺绣,鹿。
“这位鹿女士,既然这块有你想要的东西,就腾地给你捣鼓吧。”
青韵起身挪动椅子与画架。
被直称姓氏,鹿月恬也没有惊讶,她微低颔首,算是对青韵表达谢意:
“打扰你作画了,麻烦你。”
“没事。”
雨停了,天空阴沈。
青韵看她一直保持蹲姿,便将不用的那一把折迭椅推出去:
“这个给你坐吧,雨停了,我也就不需要用它来固定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