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世
从那天后,她们就真的消失在彼此生活。
青韵依旧待在小镇,但也陆陆续续拾起工作上的事情,开始参加线上会议,电脑远程办公,但一时半会,仍旧没有回到那座城的打算。
最近,全球流感。
人传人,覆盖面积很大。
出于预防目的,旅游业也暂时停止对外开放,古镇一下空空如也。
没有了客源,大家也就清闲下来,没事一起走在院子喝喝茶,晚上围着火炉聊聊天,倒也像是提前步入了退休养老生活。
“国外现在感染的人这么多了。”
小苏看着电视上的报道。
青韵想起昨晚会议上的嘘寒问暖:
“但我公司的那些外企同事,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倒也还好,说就是普通的感冒。”
“谁知道呢。”
小苏继续盯着电视,她看着报道:
“电视上说,国内陆陆续续也有人感染了,看来,我们也得买点口罩提前预防。”
青韵晒出订单:
“我昨晚就买了。”
看清数量,小苏一下狗腿。
“哎呀,青韵姐姐,你这未雨先谋的本事倒是可以,那我就跟你沾沾光,你买这么多,你也用不完,分我一点,这样我还能多攒点嫁妆钱。”
“随便你吧。”
青韵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电视。
希望都平安无事吧,要是国内感染的人真多起来,那医务人员又要很忙了。
这几天,青韵总是这样的态度。
小苏笑着笑着就偷摸看她一眼,自上次那几个漂亮姐姐来过之后,青韵就变了,不再像之前一样与她玩笑打趣,现在,沈默寡言了些。
根据听的内容,她能看出些。
“火腿吐司应该好了,你尝尝,我们边吃边看电视,你先找几个好看的电影出来,我过去看看吐司。”
小苏也不想青韵太emo。
失恋,也没什么。
“嗯。”
青韵蜷腿窝在沙发,安静待着。
这段时间,幸亏身边还有个能说话解闷的人在,不然,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一分一分的往下过。
吃着吐司,看着电影。
身边的手机震了震,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但不是她想的那种大规模人传人,月婳有感染风险。
而是,老太太今晚高烧了。
沈燕的消息。
[老太太发高烧了,
38.6c,早上还在咳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国外传过来的病毒,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人家兄妹三都在床前服侍着。]
青韵看着消息不为所动。
老太太床前都有那三个表现鬼服侍,还要她干什么况且,老太太也想不到她。
亲生孙子孙女在,哪需要她。
[行,我过几天回家看看。]
虽然心裏不情愿。
但青韵口头上还是答应了,但只是说回去,至于过几天,是过多少天,她也不知道,反正,也只是随口一句附和罢了。
[知道了,那我一会给老太太把你这话一传达,不然,在家裏下人面前脸面都挂不住。]
沈燕也知道青韵只是说说。
但她需要她表态的文字。
这样,她才能在大家面前,拿着手机给老太太看,不至于让别人在背后议论接回了个不懂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回家。
青韵也知道沈燕下一步怎么操作。
她配合似的回了一句:
[这几天你们都註意防护,勤消毒,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沈燕:
[好,谢谢宝贝女儿,妈会给大家传达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看完信息,青韵笑出声。
可真是虚伪吶。
没过多久,青韵的手机又震了下。
她打开去看。
是青老太太的,想必沈燕已经把聊天记录拿给她看过了。
青老太给她打的语音电话。
“奶奶没事,杏树结果了,很香甜,奶奶等你回来吃杏子,还有,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也要好好防护,保护好自己。”
果然是生病了,声音又低又无力。
这样子,完全不是青韵印象中那个拄着拐,干劲十足,精神气看起来十足的小老太太。
青韵对亲情有些麻木。
她也感受不到什么:
“知道了奶奶,你好好养着身体,我这边弄完就赶紧回去。”
她出来,也不知沈燕怎么给家裏说的。
但将所有都归到工作上,总归是不落家裏人口舌的,毕竟,她们家的人,没有人会多说一个不分昼夜为家族企业工作的人。
青老太:
“好,奶奶等着你回来。”
说不了几句就一直咳嗽,电话旁边,还有青文雅的声音,她关心着青老太:
“奶奶你喝口水慢慢说,让青韵等等,不着急的,别呛到。”
青韵脸色愈发冷。
狗腿子,都是一群狗腿子。
这样虚荣的腔调,真令她感到恶心。
青韵勉强笑了笑:
“奶奶,你好好休息,喝完水就躺着睡会,别说话了,容易喘,我很快就回来看你。”
青老太虚弱三字:
“好,韵韵。”
韵韵…
青韵楞了楞。
这称呼,她很久没听到了。
只有在她还是个小丫头时,青老太才会这样叫她,这称呼,听着,还是倍感格外亲切。
只是不知道,这次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青文雅接过电话:
“奶奶准备躺着睡了,要是没有别的要说的,我就挂电话了,不影响奶奶休息。”
“哦。”
青韵直接挂断。
一个字都不想和对方说。
明明是他们打过来,这话说的,怎么显得是青韵上桿子的要在青老太面前表现一样,真是搞笑。
“青姐,你要回去了”
开的免提,小苏在旁也听到。
青韵摇了摇头继续看电视:
“不回。”
刚听着,确实虚弱的厉害。
小苏:
“可是你奶奶——”
青韵连听都不想听,给出回绝的理由:
“她身边可没有我待的地,四个孙辈轮着守着,我回去,只会碍人家的事。”
两人没说几句,电话又来了。
还是沈燕的。
青韵有些没耐心了:
“有事说事。”
“你这孩子。”
沈燕听着这不耐语气,回予的,同样是不耐烦与胁迫双双夹杂的语气:
“你这几天没事就回家一趟,老二那家伙闯祸了,养在外面的男情人不知道怎么,最近来家裏闹事两次了,给你奶奶气的不轻,老大媳妇马上又要生,娘家人逼得紧,老大为了在丈人面前表现,家都不怎么能回来,成了家庭主夫,现在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你别把握不住。”
“我表现什么”
青韵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反问一句。
沈燕音量不由高了些,甚至是有些刺耳:
“你说你表现什么你还嫌你在青文雅那吃的暗亏不多啊,人家现在服侍在你奶奶床旁,我看你再不回来,你的那份嫁妆,一半都要成青文雅的了。”
青韵不在乎这些了。
“她想要就给她,我有赚钱的能力。”
“你有个屁你。”
沈燕彻底被她这话惹怒了,走到角落,神情严肃又刻薄:
“你是不是在外面过的都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你现在有的,只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没有了青家的平臺,你去给谁做经理拿着谁的钱去投资人家的产业,没有自己的孩子要培养吗,疯了,给你一个外人做掌事的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你全给我忘了,是不是”
什么什么身份
是她想要被这样生下来吗
“你给我闭嘴!”
青韵瞬间站起身,紧抿唇。
最大的委屈。
就是身边人觉的她没有资格委屈。
这种尖锐的指责声刺的她头疼,真想穿过手机,去与那边的沈燕,目目相视。
质问她有什么资格逼她做这些
嗓音沙哑低沈,青韵咬牙切齿。
她可以说是大喊了出来,
“我被你说的这么不堪,但好歹我是靠我自己赚钱养自己,不像你,年纪轻轻跟了个大你十五岁的老男人,知三当三,一辈子都在坐享其成,说难听些,你就是出卖身体想要走捷近在外面被人人唾弃的廉洁野花,我这么垃圾,就是因为你也是垃圾。”
“垃圾生垃圾,你比我强不到哪去,趁现在赶紧好好守着你那个老不死的老头吧,等着人家多分你一份遗产,拿好你的钱,不然,等你老了,我要好好看着你是怎么在马路边被饿死的。”
呼吸急促,眼睛充血。
青韵一怒之下将手机重重摔到院子外面。
重呼吸同时,眼泪就淌下来,她不是伤心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这样。
她觉得无奈。
就只是觉得无奈。
沈燕对她说那些话时,明明没有面对面,她却能想到她在那头的嘴脸有多么扭曲,有多么小人样,这幅样子,她看了很多很多次。
可,为什么月婳的爸妈就不是这样。
“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啊!”
手指天,青韵含泪发洩似的喊了一句。
凭什么就她这么倒霉。
什么覆杂事,都让她给碰到了。
被她妈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生了下来,工作上一直不能完全闯出来,又遇到月婳这种死了初恋的女朋友,亲情,事业,爱情,她是哪一边都不沾。
“青姐…”
小苏目睹全过程,站那不知所措。
她的原生家庭这么差。
坐在臺阶上缓了缓,青韵恢覆些理智,她站起身深呼吸口气,不自然的说一句:
“没吓到你吧,让你看笑话了,抱歉。”
“青姐,没…没事。”
一切安慰在这一刻都显的如此乏力。
小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留出足够的空间给青韵,让她好好静一些。
电话也摔了,碎到用不了。
本想着明天再去买个新的,青韵想了想,算了,懒得出去了,手机上,也没有什么在乎的人找她,什么时候去买,都是一样的。
上班没几天,又没了心情。
电脑也不开了。
又是一副隐身状态。
这几天,青韵一直在做令自己心静的事,夜钓,晚上钓鱼,白天睡觉。
今晚亦是,只是刚开始没几个小时,远处就有人在叫她,小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青姐不好了,不好了,你家裏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的鱼。”
青韵有些不悦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