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妤
青韵今天,又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陪她一起去,往年并不会这样执着的问一件已经被拒绝的事情。
月婳下意识轻嘆口气,紧接着,童念的声音就在一侧响起:
“怎么了月月姐,是不是医院又临时叫你回去”
“不是,你继续睡吧。”
月婳想要努力的提起嘴角表示自己没事,但她没做到,可能是因为快回静安吧,也可能是因为青韵刚才的怪异。
下高速,过收费口。
轿车缓慢驶入进市区的桥梁,天晴了,阳光不错,月婳抬眼去看,这几年静安也是发展的飞速,很多建筑也随着变了,但唯独这一块牌匾。
“回来了…”
月婳轻轻呢喃。
童念此时也已经睡醒,瞇着眼睛看桥下的景色,语气多了些覆杂:
“月月姐,我可以跟着你去你家裏吗,你知道的,我爷爷奶奶…”
以往,童念总是最后匆匆回来。
之前没发现,但随年纪增长,童念眉眼间的神情越来越与童妤相似,童妤自小都是跟着爷爷奶奶。
现在老人年纪大了,精神状态一会清楚一会模糊,有时分的清童念是童念,有时会看成是童妤,清醒后难免徒增悲伤,所以,童念回家,也是分时间段的。
月婳明白这种感觉。
其实细想,心情也还蛮覆杂,她心疼的看眼童念,只能故作轻松。
“那正好,你宫阿姨前段时间还念叨着你呢,说好久没见小童念了,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童念嘟起的小嘴巴往左边偏:
“月月姐你一点都不会骗人,我都这么大了,宫阿姨怎么还会问我有没有长高。”
月婳被说的无声笑。
“哼”童念哼哼唧唧一字,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不知不觉,时间怎么就过的这么快。”
“快吗…也还好吧。”
月婳脸上刚浅浅出现的笑意,此时已多些苦涩,阳光过于刺眼,她不由瞇了瞇眼睛。
穿过拔地而起的高楼,穿过大街小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车停在老小区门口,地面上,是透过树叶洒落下,火红旭日的光斑。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每次回来时,月山权都会站在这裏等月婳,等他的宝贝女儿。
副驾驶车门先一步打开,童念蹦蹦跳跳的下车,与正隔老远歪头打量车内人是谁的月山权打招呼。
童念挥挥手:
“月叔叔,是我!”
惊讶又喜悦的表情瞬间出现在月山权脸上,他连忙走过去盯着童念看,回忆一闪而过,平日严肃的黑眸多些润感。
“你个小家伙,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让你宫阿姨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菜。”
童念微仰头傻乎乎的笑。
“我宫阿姨做的每一道菜我都喜欢,就没有一道是不好吃的。”
刚下车的月婳听到这也跟着笑了笑,鬼灵精怪的劲还是一点没改,她走到后面开始将裏面的行李拿出来。
“你这话,一会得当着你宫阿姨的面讲。”月山权笑不拢嘴:
“既然回来了,就多在家裏待几天,叔叔这几年的厨艺也是飞涨。”
“哇,有口福了”
童念拍拍两手,给足面子。
“我说正在开心的两位,能帮帮我吗”月婳推着好几个箱子:
“等上去了,你们再继续商业互捧。”
三人拎着东西上了楼,一进屋,宫萍看到月山权身后的身影时,立马激动的连铲子都丢了,跟月山权一样,围着童念看个不停。
两手轻搭在童念肩膀上,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童念乐呵呵的开口:
“宫阿姨这是不欢迎我嘛”
宫萍的瞳孔都在颤。
面前这一张文气又清秀的脸颊,尤其是那双弯成月牙状的眼睛,回忆交织,唇角似乎都在因为心中的情绪而轻扯。
隔着时光的长流…
宫萍又看了那一个小不点的身影,她背着书包踉跄朝她奔来,还有,她红着眼睛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表明心意,乞求得到原谅。
“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
宫萍握着童念的手紧了紧,当下开心到都有些语无伦次:
“念念现在真的是,是越长越水灵了,像个大姑娘了。”
“我这是又当背景墻了”
月婳站在一侧含笑开口,缓解气氛。
“呀,一向处变不惊的月月姐今天怎么回事呀”童念顺着梯子往上爬,开起玩笑:
“闹不开心了嘛这是。”
月山权眉梢微扬:
“念念以后要是没事就可以跟月月一起回来,叔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呀。”童念附和道。
趁大家都回头看月婳的空,宫萍转身眨眨眼,抬手擦拭眼尾,整理好情绪后搂着两闺女。
“别听你叔叔在这吹牛,他给我打下手还来不及。”
月婳和童念同时笑出来。
月山权乐呵呵的推着三人往沙发上坐:
“在宫大厨的培养下,我这厨艺也是突飞进展,你们娘三先坐着聊,我这就去浅浅露一手。”
“你去去去,锅裏还闷着鱼,你註意点火候,我再和念念聊几句。”宫萍依旧紧拉童念的手,目光都不愿意在童念脸上挪开。
没一会,月婳也起身去厨房。
她挽起袖子在水池旁洗手:
“爸,我坐那也没事,帮帮你。”
月山权一眼就识破,搅动锅铲:
“是不是你妈让你过来的,怕我粗心,一会让念念吃不好。”
月婳没吭声,但笑声却将她出卖,月山权闻言转身无奈的看着:
“你爸就这么不靠谱吗,好歹小时候你妈工作忙,我也是把你带大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月婳也不怎么会做饭,只能在旁边给装装盘,洗洗菜。
“你妈…”月山权顿了顿,转身隔着玻璃门往客厅看一眼,随后低头缓缓道:
“你妈今天很开心。”
月婳轻声:
“嗯”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但大家都没有明说出来。
“你一会是不是赶不上吃饭了。”月山权看眼腕表:
“还有半个多小时就一点了,你——”
“你是不是要去看那孩子了”月山权看着身旁的月婳,语气温和,但喉间又不自觉滚动。
“嗯。”
月婳背身洗手。
她换衣服从客厅出门时,宫萍和童念也没有多问,都知道她要去干什么,每年,她都是下午一点准时去看童妤的,这是两人的小约定。
童妤的墓地不远。
童军夫妇知道童妤恋家,连选墓地,都选了离家最近的,也算是方便童奶奶童爷爷过去看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