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车行驶在机场专线上。
车窗前,夕阳余晖,一大片粉色的地平线蔓延着淡淡金光,温馨又漂亮。
两人,像是追着一场落日在跑。
青韵侧身,手肘舒服地轻搭在中间的扶手上,撑着脸颊,视线自然往左收拢,将驾驶座上的人收入余光范围内。
月婳的鼻子是属于韩式翘翘的那种,额头饱满,眉骨也不低,长发垂在肩上,在这样的夕阳剪影下,侧影看上很是柔和。
看着看着,青韵就开始打量。
月婳开车时也很认真。
座椅调的不但靠前,也是放到了坐高位置,整个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似乎都要贴在方向盘上了。
这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在意识到月婳有转头的动作,要看右侧的后视镜时,眼眸低转,青韵平静自如的坐正了身。
“你看,我这样就挡到你看后视镜吧”
青韵换一个方向撑着头,秀眉轻挑,讲话的语气怪瞧不上:
“都说你这车不行了,自动提示都没有,多费劲的。”
“眼睛稍微撇一下就行了,其实也没多费劲,有时就是下雨天会麻烦,但这辆车的后视镜能自动加热,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月婳面不改色。
对于她的话,也没上心。
况且,现在开的这辆车,当时首付差一点,但又不想跟家裏开口,是青韵给她垫了一部分,不然以她的打算,还是要买一辆更为实惠的。
“后视镜加热”
青韵有点诧异,又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月婳:
“这样的功能现在不是很常见,你之前开的车是有多低配。”
这一句音调是往下的。
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反问,像是陈述,又像是自我疑惑。
她觉得,月婳跟了她这几年,怎么回头去细看对方的生活,过的这么寒酸,一个后视镜加热,就对车满足了。
“不是都跟你一样经济实力强。”
月婳眉心微皱,又缓缓散开:
“我之前的车在你眼裏可能不怎么好,但在我眼裏,有了它,我不用坐地铁,挤公交,下雨天也不用湿了衣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挺好的。”
青韵瞧不上的。
与她而言很满足了。
但显然两人关于这件事有不同的想法,青韵根本不在意她说的,只是自顾自询问:
“每个月给你的钱你花在哪裏了,我给你的也不少吧。”
“没花,都在卡裏放着。”
也算是给青韵存着,留退路。
月婳说完,又想起一件事。
她忽地追问确认道:
“对了,你再看一眼你的机票,是t3航站不是t2吧”
经提醒,青韵两手一拍跟想起什么似的,这次倒是没八百斤反骨,乖乖掏出手机看一眼:
“对,是t3没错。”
有次出差,也是月婳连夜开车送。
本来青韵去机场就是掐点到。
两人在路上只对了时间,没有对航站口,习惯性送到t3,最后跑错航站口,在电子系统关闭后十分钟才赶到t2,误了机。
青韵只能周转,买飞去曲江的票。
下飞机到曲江都要半夜两点十分,又坐出租车去高铁站,等凌晨四点十分的高铁去目的地。
那会还是冬天,天特别黑。
月婳不放心极了。
一等到青韵下飞机报平安的短信,就立马打电话过去,在青韵打车,转站,等高铁的空隙,一直跟她通电话,陪她。
“那会你还会跟我打电话。”
心有灵犀,在月婳冷不丁追问时,青韵也明白月婳当下想到什么,她淡淡陈述从未说出的心裏话:
“现在,别说打一晚电话了,你都不会主动问我,问我在哪裏,怕不怕,需不需要人陪。”
这样的话…
听的月婳只是强牵嘴角笑出来。
之前,她们还是疏远客套。
但到后面…
她们之间连装出样子的客套都没了,总是三两句就说的面红耳赤。
“是你让我离你的生活远点。”
月婳只记得,在see外,她亲眼看着青韵的手,紧紧挽住陌生女人的胳肘,而这句话,被用一种极度轻蔑的语气,同她讲出来。
那一晚,青韵的妆容很甜御。
是月婳没见过的甜。
但那一张很甜很好看的脸,在配上她轻悠悠的语气,和那漫不经心向她睨来的疏远眼神,怎么就变的那般伤人心。
好像多看一眼,月婳的心都会颤。
青韵没吭声。
但眼皮下一沈。
这句话,被月婳美化了,她记得,当时用是的“滚”字。
“我从小就是这样,我的脾气很差,我没办法去控制住自己糟糕的情绪,一下不对劲,一下心裏不舒服,我就想发洩出来,跟人没关系。”
所以,那句话不是针对月婳。
只是刚好碰到枪口上。
双鱼,有时情绪真的很容易疯批。
“我知道。”
月婳语气如常,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将皮套攥的很紧,青韵挪开目光不再去看,她知道她说了很多戳月婳心窝子的话。
这些委屈,不是一句解释就能释怀。
情绪像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