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听琴
方静玉沿着走廊弯弯曲曲行去,但见辟萝垂挂,掩映着山石,一道溪流顺着假山蜿蜒而去,耳边听得淙淙之声,转过假山,忽见水畔一簇幽兰,粉墻边栽着几桿翠竹。微风过处,竹如凤尾,萧萧飒飒;水聚成潭,鱼动涟漪,花如蝴蝶优雅映水。庭下芭蕉展翠,石榴花红艷似火。一袭宝蓝色衣衫的任公子,正坐在树下用白帕拭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面上一喜,一双眼睛如两颗浸在水潭裏的黑珍珠,晶莹剔透,光彩莹润。
“你今日来的倒早!”任公子道。
方静玉嘿嘿一笑,不答反道:
“你穿这身宝蓝色的衣裳好看!你穿白衣虽然显得白静,但是映得脸色苍白,越发显得单薄,风一吹倒有些福薄之相,穿红衣、紫衣又觉得太过,过于浮华喧闹,还是这身蓝衣好看!”
任公子唇角上扬道:
“墨王夫命人送来的夏衣,还有其它花色,改天我穿上身,你再逐一评点!”
方静玉兴致高昂道:
“好好好,不是我夸口,衣服的款式和颜色,我可是行家。我的鉴赏能力天下第一!”
两人已是熟不拘礼,任公子仍然笑语稳坐,擦凈了琴,命小侍福儿将琴抱进去。他这才站起身来,去端果盘茶盏,亲自招待方静玉。
方静玉就在这调弦居内或坐或卧,赏花品果,自由地畅谈,不知不觉将那百月的故事完整地讲述了一遍。任公子听罢,极为讚嘆,深憾那几日身体有恙,不能目睹此人风采。
任公子由于身体所限,四艺中只选了“琴”这一项,墨王夫为其精选名师,每日教授半个时辰,已学了半年。
方静玉闲暇时,常以指敲杯做节拍,哼些奇奇怪怪的调子。
每到那时,任公子也不打扰,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手指如花朵般逐次绽开又卷曲,然后,过不了几日,就用琴来试音。
有一段时间,方静玉每日都被几名武林高手调教得筋疲力尽,即使躺在床上也浑身酸疼不能入睡,她就走去任公子的住所,也不进门打搅,只静悄悄地来到走廊裏,倒头躺下,听那断断续续的琴声。
有一次,她心躁神疲,怎么也睡不着,那安宁的琴音就陪伴了她一夜,直至凌晨她昏昏睡去,那熟悉的调子还在她的梦裏回响。
那是她前世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童年》,她还曾胡乱填过词: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阳光,
我推开窗子嗅到了花香,
天空晴朗,白云几朵,鸟儿飞翔,
田野裏所有花儿都开放。
我提起裙子赤着小脚奔跑,
半空中有小精灵在飞翔(咯咯笑着),
和我一起分享甜蜜好时光,
和我一起分享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