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画着城堡的画,城堡底下,开满了玫瑰,在细长的城堡楼顶,有一位金发公主,正在探出脑袋朝远处张望。
画裏的故事突然让她浮想联翩,她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看着头顶那位公主,正在等待着王子的到来。
“这画中的一切,还真是栩栩如生。”她小声感慨着,头也一直这样呆呆高抬着张望着,忘记了疲劳。
“你是?”
门口的男声突然传来,将许昕然的思绪拉回。
许昕然回头,看见了简言羽正笔直地站在门口。他个子极高,似乎比中学时候仍是高了些。白皙的脸上依旧贴着那中学起就留起的蓬松刘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比中学时期的他,更多了些知识味。
许昕然的脸差点又忍不住偏过去,鼓起勇气后,她朝着门口方向,坚定且从容地走着。
“我……我就是一个欣赏艺术的人,你那幅画,我想买,你出个价吧。”
明明在路上已经有想做想说的打算的她,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是到关头说不出口。
“你是谁?”简言羽又狐疑问了一遍。
“一百万。”
“我认识你吗?”
“五百万。”
“你是不是认识我?”
“一千万。”
许昕然表现得滴水不漏,她没有一丝丝胆怯,她看着面前没明白过来的简言羽,此刻心裏更是有些说不出的轻松感。
“……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简言羽向来沈着冷静,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他不信。他心裏头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怎么过来的?
又是否……认识自己?
“我、我说过了,我来买你的画。”许昕然还是对面前有些生气的质问,心裏头慌张了一下,但仍然不想在气场上认输,好歹这最后的两天,她也好好过把瘾。
简言羽看着面前不依不饶的女子,忍住脾气缓声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画也平平无奇,你开价那么高,恐怕不是诚心而来。那么多的名画,你为何来我这?”
听说过有钱人会高价收购名家的画作,可简言羽自知,自己实在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
“谁说璞玉就永远不能闪闪发光。我就赏识,我就是喜欢这画。”
许昕然心裏已经开始慌乱,突然发现自己过来真的是个愚蠢的事情,搅得两人都不大高兴。随便回怼一句后,便从他身边走过,准备离开这裏。
“你不同意,那我走就是了。”
“等等,”简言羽的喉结动了动,“画我可以送给你,只是你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我的同学。”
许昕然的背后开始不寒而栗,她右手慢慢握紧,被揭出身份的这一刻,她突然心跳如鼓,仿佛多说一个字,心都要蹦出来。
她背对着停下脚步,却迟迟不敢转过身。
“你前面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当时在同学录上写的。我自己也把这句话时刻记着,你是不是她?”
许昕然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她突然想逃跑。甚至还想着,如果现在是第三天晚上十二点就好了,那她就能消失了。
如今,这场面难堪。
勇气鼓到一半就洩气,许昕然调整了好久,终于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一直未曾移去。
“对,我是你的同学,我就是许昕然。”
话才说出口,她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暗恋对象。
“你……你变化,挺大的。”
简言羽捏着下巴,中肯评价了一下。
“我……我今天,一大早从a市赶过来的。”许昕然突然语气有些弱,她小步走到他面前。
“看来的这几年,你应该过得很好。”
许昕然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她看着多年未见的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心裏悲喜交加。明明自己前面保持了三分钟高冷的神秘感,终究自己佯装不善,败下阵来。
“是啊,我很有钱的。”她拎起包包假笑着。
“的确,虽然当时你在班上没有多少人註意你,但是,我还是送了你一句话,谁说璞玉无法闪闪发光。看来,我说的没错。”简言羽推了推眼镜,朝着身后的画,一边随意看着,一边说。
“我……”
“你知道吗?我像其他女生一样……默默喜欢你,好多年了。”许昕然终于说出这句话,心裏畅快了不少。
虽然说说出口,心裏一下子舒畅了不少,但脸却突然滚烫起来,喉咙也有些干涩。
简言羽苦涩又尴尬笑了一声,如此直白的表白,有些无奈,“你如今追求者,恐怕不会比我少。”
许昕然这一番表白,原本就不打算对方能有什么回应,最多对方图个乐呵,原本只是不想让她自己留下遗憾罢了。
一切都物是人非了,简言羽的人生註定不会与她有任何的交集。
“有没有追求者,不重要,简……简老师,我明天以后,就不在了。”许昕然伸手触摸了一下墻上的画。
她并不想整得很煽情,她早就对一切没有什么留恋了。
“什么意思,你要回去吗?”
许昕然明明感觉所有事情都完成了,心裏却仍然沈重,她声音略微夹杂着哭腔,颤抖道:
“简言羽,我、我……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