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程瑶一路上接收到无数探究打量的目光,习以为常地走进教室,安然入座。
邵樱扭头偷看一眼后桌的程瑶,低声与同桌叽叽喳喳地闲聊:“哇塞,劲爆!咱们班的新同学坐着纪淮的车来的,我刚刚看到了。”
“纪淮不是手受伤了吗?开学也没来。”
“估计伤好了呗,高三了,也不能太长时间请假吧。”
周心语说:“我就说新同学不简单嘛,突然空降咱们班。”
邵樱两眼放光,“关键是她坐的是纪淮的车啊,隔壁班那谁可是连话都没能跟纪淮说上啊!”
“纪淮平时是有点不爱搭理人,他手不是摔断了么?看来是好了。”
邵樱兴奋地说:“嘿嘿嘿,有点期待。”
“……”
原来这小孩叫纪淮。
前面两人以为自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句句都跑进程瑶的耳裏。看来是高中生活过于枯燥,这点小事都能被当做谈资。
纪淮慢悠悠走进教室,路过程瑶时不自觉停下脚步。周围同学纷纷侧目,都好奇他接下来的动作,似乎在隐隐期待些什么。
纪淮与程瑶对视一眼,瞬间收回目光,坐回自己的座位。
周心语看他们的对视的眼神冰成寒霜,一点激情的火花都没有,心裏大失所望,“嘁~没意思。”
邵樱摇头,“唉,早该料到的,我们有生之年是看不到纪淮这个冰块融化了。”
纪淮外表帅气迷人,家境富裕还才华出众,外在条件样样完美,就是常常冷漠得近于残忍,只这一点就足够粉碎无数痴心妄想的少女心。
话唠王元柯凑近程瑶,开口说:“唉,同桌,早上好,我们来聊聊!”
“……”程瑶继续看书,英文原着能直接感受莎翁作品中别致而精妙的韵脚,她过去为追求物质财富,只能压缩阅读书籍的时间去关註股市走向、时事动态,现在有大量的时间可供她挥霍,足以弥补缺憾。
王元柯并不在意程瑶的冷淡反应,兀自开口,喋喋不休。
“哎哎哎,程瑶,你这样天天看课外书,还想不想参加高考了,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不怕老师发威把你赶出一班。”
周心语也见机插话:“我给你说啊,当初分班前就规定咱们尖子班只能有四十个人,结果第四十一名是副校长的亲戚,一定要走后门进一班。结果被徐老师狠狠地教训了一通,徐老师严格起来,校长的面子也不给。”
邵樱也给新同学介绍情况:“是这样,毕竟特级教师嘛,名头在那裏,一般校长也都会给点面子,徐老师脾气又大,你也不是不知道。”
“嗯。”程瑶点头,用教科书盖住书,显得收敛些,好让老师不难堪。
周心语一直是听话懂事的乖乖女,看程瑶根本不怕不茍言笑的班主任,竖起大拇指说:“你厉害!”
上课铃一响,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题,高中阶段所有的新课程已经结束,高三只是对旧知识的巩固与覆习。老师罗列几道难题让同学们思考,往下一望就看到程瑶在埋头开小差。
“程瑶。”老师点点黑板,“你说说这道题的答案是多少。”
王元柯想提醒同桌,只可惜这是一道压轴题,平时考试未必都有人愿意去挑战,他快速打草稿,想偷偷告诉她答案,救她于水火。
程瑶站起来读完题目,这道题在高中阶段的确算是难题,不出几秒就说出心底的运算结果。“六分之根号三。”
“请坐。”老师原本想在她算不出题之后批评她一通,没想到她算得又快又准,只好尴尬地清清嗓子,“看来程瑶同学私底下还是花了不少功夫,不过还是要认真听课。”
“我靠,这么快,这可是压轴题。”王元柯不可置信,“你乱蒙的吧。”
“你如果愿意花一些废话的时间拿来学数学,肯定比我还快。”程瑶趁机揶揄。
老师没有继续为难程瑶,激情澎湃地为同学授课。
读至尾声,程瑶兴致缺缺地收下书,觉得乏味,还是不喜欢书中美满的结局。她憎恨歌颂美好的诗性正义,她认为粗鄙庸俗的童话与喜剧都该被焚毁,爱情与正义是愚弄人的乌托邦,只有苦难才是永远的故乡。
傍晚的程家别墅空无一人,程信与方芸依迟迟不接电话,没有佣人回应门铃。程瑶在门口等得不耐烦,只能选择翻墻进门,她踩上臺阶双手攀上院墻,手臂支撑身体向上爬,刚一发力就被路过的纪淮给扯了下来。
纪淮轻而易举地提住她的衣领,促狭地说:
“想偷东西?”
“故意来找茬是吧?小孩儿一边儿玩去。”程瑶瞪他一眼,继续翻墻。
一看她快要翻上石质围墻,纪淮又把她拉了下来。
几缕黑发被汗水粘在脖子上,程瑶热得彻底失去耐心,“你走不走?”
“你快走光了,我提醒你。”空气变得燥热,纪淮却说得坦然。
程瑶瞄一眼校服裙摆,抬眼咄咄逼人地说:“怪不得赖着不让我走呢,原来盯着姐姐的腿看呢,好看么?”
“你可以叫我帮你。”纪淮琥珀色的眼瞳深邃清澈,态度很是诚恳。
这臭小孩摆明是要捉弄她,指不定还有什么损招儿,程瑶不留情面地说:“我叫你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