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滚了。”纪淮嘲讽地勾起嘴角,平静地抱着足球,留她一个人艰难地翻墻。
别墅的门窗紧锁,程瑶发洩似的砸开玻璃再翻进窗,迅速关掉防盗警报。她褪下被汗水濡湿的衣服,洗完澡后无力地倒在床上。夜色笼罩,秋风轻柔,她却在安逸的氛围中难以成眠,在疲惫裏愈发的清醒。
噩梦不会宽恕她,一夜都不肯。
……
程瑶第二天早晨下楼时,程信与方芸依正有说有笑地在一楼用早餐。
方芸依昨天与程信玩得忘情,凌晨才回家,愧疚地解释:“瑶瑶,昨天你爸来接我那个,车就在半路上爆胎了,我们就回来得晚了点儿。”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连自己也不能说服。
“怎么家裏其他人也不在。”
程瑶指的是家裏的家政佣人。
方芸依越说越没底气,“呃,我昨天上午心情一好就给他们临时放假了。”
方芸依这情商水平究竟是怎么上位的,程瑶摇头,“那好吧。”
她从书包裏拿出两张纸、两支笔,分别递给二人,补充说:“那现在请你们不要说话,每个人分别在纸上写好昨晚爆的是哪只轮胎。”
方芸依刚才说车爆胎只是随便编的借口,没想到程瑶还要继续追问,露出犹豫的神情。
程瑶见好就收,软下语气,趁机提条件,“爸,给我买架钢琴吧,九尺斯坦威,放我房间。”
程信心中有愧,做出最后的妥协,“买臺小一点儿的,你选吧。”
程瑶收回纸笔,“谢谢爸爸。”
方芸依问:“瑶瑶还会弹钢琴吶,早知道就给你准备琴房了。”
“不会。”程瑶诚实地回答,她小时候没有优渥的物质条件,毕业后工作繁重,只在一次次音乐会中培养了鉴赏的能力。
“那我帮你找位钢琴老师吧,听陈太太讲,他们家儿子请了位音乐学院的博士,人很耐心呢。”方芸依在家当全职主妇,每天唯一的爱好就是指挥佣人管理家务和混在贵妇圈裏社交。
程瑶觉得昨晚的委屈受得还挺划算,“谢谢方姨。”
“快吃早餐吧,”方芸依没有子女,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总天真地把她当小孩哄,“过完这个周末就要考试了呢,好好发挥哦,不要紧张。”
“好。”
程瑶无言以对。
方芸依也会去上些礼仪、品酒、陶艺之类的课程打发时间,她今天趁程瑶在家,又兴致冲冲地做起糕点。
程瑶不喜欢油腻的奶油,出门在小区裏躲个清静。
江若愚鬼鬼祟祟地跟在后边,突然在她耳后开口,“你是哪儿来的?”
程瑶觉得这话有趣,难得好脾气地回答说,“我大概是从书裏爬出来的。”
江若愚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浮夸表情,“谑,看来本少爷今天碰上贞子了。”
本少爷?哪儿来的中二病?
程瑶觉得他聒噪,又走回院子,锁上门。
“诶诶诶,给本少爷站住!”江若愚矫健地翻过墻,跳进花园,拦在她面前,贱嗖嗖地问:“我之前没在方阿姨家见过你,你是这儿新来的佣人?”
程瑶不理她。
“小江来玩了啊,”方芸依端着甜点,放在花园裏的石桌上,“你们都在附中读书,应该认识吧。”
“阿姨我们才认识,之前没见过。”江若愚讨好卖乖地笑着。
“哦,这是程瑶,也在读附中读高三呢,你们好好交流一下吧,瑶瑶不爱说话,多认识一点朋友也挺好。”方芸依摆好甜点,倒上红茶,留下二人独处。
“谑,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程瑶?”江若愚吊儿郎当地说,“他们说你比陆一澄好看,纪淮说你一般,我看……”
“纪淮说我什么?”程瑶沈下眼眸,心裏暗暗骂他。
“他说你长得一般。”江若愚不怕事地原话重覆,又转变话题说,“我叫江若愚,住在六栋,我是文科七班的。”
“哦。”
“我是纪淮的弟弟,他说你长得一般。”
江若愚酷爱惹是生非,他听年级传闻一班新来的同学比公认的级花好看,就去向纪淮求证,纪淮当时的确笑着评价程瑶“一般”。
“哎哟,我哥每天面对的都是维纳斯什么的,说你一般也实属正常,给我个面子,饶了他吧!”
江若愚对着程瑶嚷嚷半天,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跑到别家去玩。
其实江若愚也曾经问过纪淮班上其他女同学长得怎么样,只不过那时纪淮每次都不冷不热地说“没看”。
两个评论暗含多大的差别,还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