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早自习还没结束,徐伟就把程瑶与纪淮请到办公室裏,怒气冲冲地教训:“你们两个昨天晚自习跑到哪裏去了?嗯?”
“还有多少天就要高考了?还敢翘课是不是?”
“一个个的都狂得不得了,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是不是?要不是我昨天开会提前回教室,你们两个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不是以前也是这样?趁我不在就逃课?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
班主任的怒吼瞬间赶走程瑶的困倦,她立刻神清气爽,思绪也变得清晰明朗。
徐伟看纪淮是男生,把火力都集中于他:“说话啊,纪淮。”
“昨天我跟程瑶遇到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怕吵到同学,就到操场上去讨论了。”纪淮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徐伟震天震地地咆哮:“最后呢?解出来了吗?”
纪淮面色如常,不卑不亢地回答:“没有,最后证明那道题出错了。”
“……”程瑶毫无防备地被逗乐,碍于老师的情面,忍住没嘲讽纪淮。
徐伟气得在办公室裏来回踱步,明大附中校风严谨,学生都本分笃行,鲜少出现这样不给老师省心的情况。考虑到二人都是年级上数一数二的好成绩,只好大事化小地解决:“不要以为你们找到理由我就可以原谅你们两个,遇到再大的难题也不要上课时间讨论,下课有大量的时间,实在不会还可以问老师。”
程瑶点头,“嗯。”
徐伟恨铁不成钢,用命令的口吻说:“你们今天上午也就别回去上课,把公共区域打扫一遍再回来,要一尘不染,不然请家长!”
叶佳淑在教室望着纪淮空荡荡的座位,心情跌至谷底,她昨晚刻意制造偶遇,在纪淮必经的地方添油加醋地说程瑶坏话,结果他与程瑶双双逃课,自己连一点安慰和同情都没骗到。
一班负责的公共区域是足球场,纪淮把废弃的水瓶当成足球乱踢,满球场奔跑,尽兴之后再把水瓶精准地踹到垃圾桶裏,再走到程瑶身后。
程瑶一直在看臺上冷眼旁观,递给他湿巾擦汗,无奈地问:“好玩么?”
纪淮双手撑在座椅靠背上,说:“徐老师脾气火爆,等他气消了,我们再回去,足球场一般有清洁工打扫,不用麻烦。”
“嗯。”经过昨天一晚的胡闹,程瑶与他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不再是以前针锋相对的状态。
“你刚才笑了,在老师办公室。”这是出自她内心的笑,纪淮莫名有种成就感。
她转过身晃他一眼,瞥见纪淮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瘀痕,皱着眉问:“这是我昨天抓的?”
“嗯。”纪淮语气轻松,“不用道歉,以后找个机会让我抓回来就是。”
“……”程瑶又转回去。
“你恐高?”他埋下头说话,声音与热气从她的头顶直往下灌。
“是。”程瑶懒得解释,直接承认,她转念一想,又慌乱地问他:“你昨天有没有在车上看到什么东西?”
“没有。”态度格外冷漠。
“没有就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程瑶垂眸,盖住眼裏黯然的无助。
她这样的人,只要稍稍展现出柔软,就有大把追随者愿意前赴后继为她卖命。纪淮倏地握紧拳头,说:“我回教室,你在这玩会儿再回来。”
“好。”
纪淮回到教室,在教室的心愿墻上望了几眼,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这张纸条的主人虽然极力改变平时的书写习惯,但是还是可以从细节之处发现端倪,他对比纸条与心愿墻上每一个人的运笔手法,轻而易举地找出纸条的主人。
纪淮正向自己走来,还在看自己。叶佳淑意识到这一点,埋头假装在看书,心似小鹿乱撞,脸颊的红绯出卖心事。等他的停下脚步,叶佳淑才懵懂地抬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纪淮,你找我有事吗?”
周围同学也都在不经意间放缓手上的动作,朝他们的方向打量。
纪淮没有废话,万年一张寒冰脸,直接把纸条放在她课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无声地将原话奉还:
“离纪淮远一点,bitch。”
叶佳淑看到自己所写的纸条,受着一圈同学好奇的审视,顿时急红了眼眶,她一开始看程瑶外表较弱,以为她木讷少言可以任自己拿捏欺负,想写张纸条吓唬吓唬她,没料到自己在程瑶那裏完全逞不了威风,还给纪淮留下一个恶毒的印象。
纪淮根本不怜惜此时楚楚可怜的叶佳淑,平淡地说:“也请离她远一点。”
就算周围看戏的人不知道内情,也能从纪淮的话裏猜出一二,纷纷对向叶佳淑送去同情或是鄙夷。
叶佳淑心裏粉红色的绮念瞬间被粉碎,,心心念念的暗恋对象竟然当众给他难堪。她一时不能接受,双手撑着桌子起身,强忍着眼泪冲出教室。
程瑶守在教室门口,目睹一切发生,她的确是有仇必报,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昨晚展露的恐惧与今早表现的可怜,绝不在她计划之内。枉她多活那么多年,还要跟小孩计较,玩这些把戏。
纪淮看到她,神色微变,“去琴房?”
“不去。”程瑶拒绝。
“走。”纪淮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地拽走她。
程瑶被他拖着走了一段路,反应过来才扳开他的手,维持优雅的步姿,“死小孩力气还挺大,你还是好好回去覆习吧,马上要高考了,弟弟。”
“不差这几天。”纪淮推她进狭窄的琴房,从内锁上门。“现在教你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