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用来牵制住并州方向的兵力。
十三州内人心惶惶,经过一段混沌势力割据后,开始明了开来。
除已成为容弘治下的荆州、幽州、交州、扬州外,兖州、豫州、青州、徐州四个小州皆处于中立观望状态。
他们不受洛阳方向发来的道道皇令,推诿搪塞着就是不发兵,但同时也不附和新胤,只求自保,等慎、胤两方决一死战分出个胜负后,他们再站队到最后的赢家一方。
慎朝皇帝气得头冒青烟,却也拿这四个小州无法,毕竟若是将他们逼急了,他们突然站队到新胤那边去,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还完全在慎朝皇帝掌控中的州郡,仅司州、凉州、益州、并州、冀州五州。
首战一触即发。
因交州倒戈新胤,太子便亲自率兵从洛阳出发,于司州和荆州交界地攻进荆州。
而傅子晋和益州牧则率领候战机已久的益州军队从益州和荆州交界处跟进。
两支军队长驱直入荆州。
西边,益州军连破武陵郡、南乡郡等郡。
北边,太子带领的军队破南阳郡。
荆州连丢数郡。
随后,太子和傅子晋、益州牧率领的军队于南乡郡会合,稍作休整后就打算直取新胤的都城江夏郡,擒拿反贼容弘。
慎国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新胤连败,这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初战无大捷,这让投靠新胤的众人心有忐忑。
慎朝兵马即将临城,新胤不会是历史上气数最短的国吧,堪负刚建成就要灭亡的命运?
入夜,一场激烈的争辩此时正在新胤临时设立的议事殿内进行。
此番傅子晋和益州牧率兵连破的武陵郡、南乡郡,皆是由从萧家军中抽调的部分军队驻守,带兵主将正是萧沈独子萧河。
正是因为南乡郡被破,才导致攻打入南阳郡的太子得以跟益州军会合。
两股军队融合在一起,以后就更难对付了。
萧家军先前可一直是威武之师,被号称为是十三州最强大的州军队,谁料几场仗打起来,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让如今已与新胤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幽州诸臣尤其不满,他们公然当着萧沈和萧河的面,称萧家军乃败兵之师,徒有其名。
姜软玉带着怀安打算去议事殿内看看,刚出门就有一宫婢前来,禀报说慎芙茹突发高烧,想请姜软玉去叫容弘到她寝殿内看看。
姜软玉听后,未说好还是不好,只让宫婢先回去。
宫婢一离开,怀安忍不住一顿抱怨,说这小宫婢不懂规矩就算了,连她的主子也不懂规矩,竟然来指使上皇后娘娘了。
姜软玉瞪他一眼,这是哪门子的皇后娘娘,慎朝军队都兵临城下了,她日后到底是皇后还是逆贼共犯都还未可知呢。
主仆俩继续一路走,在即将抵达议事殿外时,却不约而同地同时剎住脚。
只见前方殿门口,萧河被四名侍卫押着正走出来,看那模样,是要把萧河送到牢裏去。
姜软玉吃惊,立马上前,问出了何事。
其中一名侍卫禀她,说萧河犯了私通慎国,洩露军机的死罪,要立刻押去执军刑。
姜软玉神色大变:“他怎么可能……”
“软玉!”
姜软玉一眼看去,只见容弘穿着朝服站在殿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众臣子,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正朝她和萧河的方向望来。
四名侍卫见此,连忙低下头,押着萧河继续朝前走去。
大臣们都逐一退去。
只剩下容弘和姜软玉。
“萧河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无需太过担心,最近事多,你若没特别的事,以后尽量别来这裏,实在有急事,找怀安来报信即可。”
容弘很少这样叮嘱她,姜软玉听出些弦外之音来。
她不由看向容弘,容弘朝她轻点了下头。
姜软玉不再提萧河的事,而是将慎芙茹病了想见容弘的消息告知于他。
容弘闻言一楞,随即笑道:“我若真去了,你难道不吃醋?”
姜软玉冷哼一声,却不答。
容弘拉过她的一只手,道:“好了,你陪我一道去看看她吧。”
姜软玉脸上这才有些笑容。
到了慎芙茹居住的殿内,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还有连续的咳嗽声传出门来。
容弘眉头一皱,问守在门前的宫婢:“找医官来看了吗?”
“看了,陛下。”
容弘闻言,这才迈进门去。
姜软玉和容弘在裏面呆了不到一刻便出来了,因为慎芙茹一直咳嗽,容弘担心传染给姜软玉,就让姜软玉先回去。
“那你呢?”姜软玉不禁问。
容弘听着裏面还未停止的咳嗽声,思忖之下,道:“我在呆一会,她睡着了我就去找你。”
姜软玉想说,若是慎芙茹把病传染给了他怎么办,他身体裏的毒才刚解没多久,上次中箭又中毒,元气大伤,现下更改避开的是他才对。
“要不我来守着她吧。”姜软玉想让容弘回去休息。
容弘却摇头,态度不容置疑,他唤怀安过来,让他先带姜软玉离开。
姜软玉无法,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
她回到自己房中,卸了发髻上的珠钗,褪下首饰,换上更轻便的亵衣,把自己捂在被子裏等容弘回来。
但经不住瞌睡几次来扰,姜软玉终是未能等回容弘,就在迷迷糊糊间彻底睡过去了。
等姜软玉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一大早。
起身后,姜软玉喝下一碗参汤,问怀安:“陛下早上什么时候走的?”
她一觉睡醒,见到身旁的被子是空的。
“主子,陛下昨晚没来。”
姜软玉一楞,随即她想到什么,脸色顿时一黯。
怀安见此,连忙又道:“但是也没歇在那处。”
姜软玉闻言一楞,脸色随即恢覆如常。
萧河的事情容弘对姜软玉说过他会妥善处理,可过了午后,劫后来禀,萧河被容弘下令给斩首了。
姜软玉初听这个消息时,十分震惊,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
姜软玉问劫后:“萧河被查出是私通慎国,是谁提供的线索?”
劫后答道:“是北平王的人。”
姜软玉沈思起来。
战事又将再起,就在明日,太子和益州军的联合军要集中火力直取江夏郡。
当夜,一个姜软玉万万没料到会出现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太子妃萧阮。
萧阮此次是秘密前来,容弘他们还不知道。
姜软玉吃惊问萧阮:“你竟敢让我知晓你的行踪,就不怕我告诉给容弘?”
萧阮穿着一件黑漆漆的披风,头发有些凌乱,她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会的。”口气很是笃定。
姜软玉无奈嘆了口气,拉她坐下,又让怀安去外面守着。
她暂时没打算把萧河的事情告诉萧阮,便问起她今日的来意:“你既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定是也不怕我得知你此行的目的吧?”
此时已入初春,屋子裏的炭火已经撤去,萧阮褪去披风后,也不觉得太冷。
“今晚我就住你这裏一宿,如何?”萧阮把脱下的披风放置一旁,随口道。
姜软玉没有立刻回答她,她静了片刻,问道:“是太子让你来劝服萧家的?”
萧阮摇头:“是我骗他说我有办法劝我爹离开容弘,他才放我来的。”
姜软玉眉头拧起:“小皇孙你不管了?”
萧阮此次前来独身一人,看她这样子是打算呆在这裏不走了,莫不是要为了父兄舍弃丈夫和儿子于不顾?
萧阮其后的回答,证实了姜软玉的猜想。
姜软玉神情覆杂地问她道:“你当真舍得?”
舍得小皇孙?
舍得太子?
萧阮只苦笑了下,便避开话题说起了其他的。
也不知是不是容弘已得知萧阮在姜软玉房中,当晚容弘没有来她这裏留宿。
他也没去慎芙茹那裏。
第二日,萧阮依然偷偷摸摸的,躲在姜软玉房中不肯出门,她这一行为似是还得到了容弘的默许。
随后,姜软玉去找容弘探口风,只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得知萧阮在她这裏的,除了姜软玉以外,还有容弘和萧阮昨夜去私下拜见的萧沈知晓。
除此之外,容弘什么都不肯说。
姜软玉不知道他们葫芦裏在卖什么药。
但随着下一场战役的展开,姜软玉终于明白过来。
太子和傅子晋的联合军要集中火力直取新胤的都城所在地江夏郡,萧沈因为萧河的事情,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他自然不是直接就抗旨不尊,而是用称病的方式蜷缩在家中不出门,就算容弘亲自登门,也未能说服他领出战。
萧家军历来只听萧家人的指挥,萧河已经没了,萧沈又因丧子之痛称病在床,容弘手下能用得上的将领,少之又少。
如今的诸侯王,昔日的大胤臣子当中,倒是有几位上过沙场的,可英雄迟暮,一摊连摔一下都会去掉半条命的身子骨自然是指望不上能重新披上战袍,拿起兵器的。
而容听也是不行的,他正驻守在江夏郡北面,防止慎朝军队突袭,也脱不开身。
那么,到底谁能接下这个最终一战的将领之职呢?
最后,还是慎芙茹站出来,推举出一人。
正是先前拿刀杀掉同僚的那名长相粗犷的北平王幕僚。
据慎芙茹言,这名幕僚与寻常只钻营权谋争斗的文弱文士不一样,他在拜入北平王麾下之前,也是一名名气不显的将军。
这么些年在北平王账下效力,早已练就了一身比先前更厉害的本事,堪当此次大任。
容弘犹豫间,让人试了下此人的身手,果然不凡。
又问了他几个关于行军战术的问题,对答如流,且一看就知对兵法十分熟稔。
容弘当即便下旨,将守住江夏郡的重任,交付于他。
姜软玉到这裏就心下生异,她若没看走眼的话,容弘对此次前来的幽州诸人是有防备之心的,为何他会轻易地将关系到他自身生死存亡的重任交给一个他未完全信任之人的手上。
姜软玉不由联系起成天躲在她屋裏的萧阮,和被“斩首”的萧河,心裏隐隐觉得这几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萧河假死,姜软玉对这点一直是确信无疑的。
容弘如今把守护江夏郡的重任交付到北平王的人手中,姜软玉觉得恐怕也是容弘做的戏。
那萧阮给其他人制造出她不在的假象,为的又是什么?
姜软玉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被容弘授命守卫江夏郡的北平王幕僚给慎朝联合军大开隘口通道,放其进入直逼容弘等人所藏身的西陵县,而随后萧河却突然“死而覆生”,与萧沈一道领兵将联军四面合围起来后,姜软玉才看懂。
容弘早就看出北平王的人有异心,所以故意和萧河、萧沈演一出帅将和主上不和,从而引北平王的人上钩。
北平王引慎军入关后,容弘再下令萧沈和萧河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萧阮在裏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姜软玉去询问萧阮,萧阮这才解释给她听,原来就在萧阮抵达当晚,她在去见萧河途中,故意被北平王的人瞧见。
随后,又故意让那人偷听到萧阮劝服萧沈投慎弃胤的对话。
随后萧阮躲在她的宫中,北平王的人只当她已经离开了,加之萧沈称病卸下领兵之职,北平王的人便认定萧沈已被萧阮劝服暗中倒戈慎朝,而萧阮是回洛阳去覆命了。
容弘之前在婚礼上出尔反尔,不顾全大局的表现,本就让幽州来的人对他生了不满和轻慢之心,认为容弘短视偏执,不堪大任。
如此一来,顺理成章的,一直就摇摆不定想两边押註的幽州诸人便决定彻底倾向慎朝,从而栽了个大跟头。
自此,慎朝联合军被围困在江夏郡内,一时进退维谷。
慎朝皇帝得知此消息后,想要派出援军支援,但当其下令调拨军队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无兵可用,所有军队全都已被拖在各条战线上。
太子、傅子晋和益州牧被围在一座小城楼裏,只得率兵自求突围逃生之法。
容弘曾说过希望有一日能与傅子晋一较高下,在这场突围和围困的战役裏,容弘看出了傅子晋用兵是可造之才,假以时日必成气候。
而傅子晋也再一次感慨容弘对战局洞若观火,步步筹谋,要与他旗鼓相当,自己还尚需时日。
但傅子晋又不甘心就此彻底沦为容弘的手下败将,所以他联合太子和益州牧继续拼死抵抗。
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姜淮和夏氏被傅子晋派出傅家死士给擒走了,傅子晋这是打算用姜淮和夏氏来要挟容弘退兵放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