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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章节合并(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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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不了几日,夏公子得开始准备行装了。”

夏允神情微愕,呆不了几日?

可他才刚来啊。

傅子晋已绕过他走到饭桌前,桌前围坐的几人皆已吃完放下了筷箸,见傅子晋走过来,皆起身见礼,包括容弘。

几句寒暄后,容弘笑着对傅子晋道:“傅二公子的事情快要忙完了?”

傅子晋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他,道:“快了。”

夹在他们之间的县令脸上出现一抹说不出的怪异神情,被夏允註意到,他直觉容弘和傅子晋之间发生了什么。

两人说话的语气,还有对彼此的态度,彼此间的气氛,处处都透着怪异。

夏允双眼微瞇起来,好奇心顿起。

一回房间,夏允便让怀安去打探一下傅子晋和容弘之间发生了什么。

“事无巨细,别错漏了什么!”怀安临走前,夏允特别交代。

“好嘞,主子!”怀安一阵风似的卷出门。

夏允躺靠在热烘烘的软塌上,一口一口地咬着苹果,等怀安来回禀。

夏允已经睡了一觉,准备开始翻二觉的时候,怀安总算回来了。

迷迷糊糊间,夏允听怀安禀报他所能探到的消息。

说是傅子晋临时来涿县是为了治理此地的雪灾,可自容弘一年多前调来后,每入雪季,涿县再未受过雪灾之苦。

据当地人说,容弘治雪很是有一套方法策略,除了对地方县裏财库治雪拨款预算进行合理分配,还管制出入交通车马。

此外,还发动百姓扫雪,扫雪者可得银钱,多劳者多得,这样,不但能清理及时的清理积雪,还能让那些因下雪而失去收成的百姓有一笔钱财收入,不至于让他们饿死人。

可就在前些日子,一直畅通无阻的一条官道却突然被县令命人封锁起来。

“县令对外宣称是雪积过厚,坏了路面,所以才暂时封了路,但很多百姓私下说其实并非如此。”怀安一脸八卦样,颇有些神秘地故意放沈声音。

听到此处,夏允原本还缠身的瞌睡早就被听故事的兴趣全赶没了,他一掌拍在怀安的脑瓜子上,轻斥道:“故弄玄虚,快说!”

怀安揉着拍得生疼的脑袋,连忙继续道:“在县令封路的前半个时辰,容公子其实正带着人赶去那官道上,因为当时有人来衙门报说那裏有拉货的车队因为路滑翻了车,货物洒了一路,容公子本来是要去处理的,可谁料想,他走到半途就被县令亲自给拦了回去,这是当时在远处凑热闹的百姓亲眼看到的,绝对做不了假。”

“然后呢?”夏允兴趣正浓。

“然后,县令就派了一大队人马,在那处严防死守,连一片雪都飘不进去,直到那一路车队收拾干凈后离开为止。”

夏允思索着问道:“那路车队是何时翻车的?”

“说是天快亮的时候。”

“那容弘是何时赶过去的?”

怀安仔细回忆他探听到的情报,然后答道:“翻车后不到半个时辰。”

夏允撇嘴笑了下:“反应倒挺快。”转念一想,他又问道,“那这件事跟容弘和傅子晋有什么关系?”

怀安一拍大腿:“哎呀,我的小主子,傅二公子就是为了翻车这事来的。”

夏允不解:“他不是为了治雪来的吗?”

怀安两手一摊:“车队翻了,路被县令封了,路就堵了,路一堵,不知怎的,传出去,就被传成了雪灾堵路,然后专门被陛下派来治雪的傅二公子便赶过来了。”

此次傅子晋在冀州治雪的郡县跟幽州涿县之间距离并不远,怀安所说倒也合乎情理,可夏允总觉得哪裏有些不对劲。

傅子晋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两句未经证实的传言就贸然跑来涿县,以他的性格,他定会先向地方官吏证实事情真假后再行动。

夏允不由想起晚膳时,容弘和傅子晋之间的诡异对话。

容弘当时问傅子晋,他的事情是否快要忙完了。

而傅子晋则答,快了。

夏允开始揣摩起他们两人各自说的话:“他的事情……什么事情?快了……”

突然夏允脑中灵光一闪:“你说有没有可能,子晋来这裏根本就不是为了治雪灾?”想到涿县县令对那队翻车的运货马车不合寻常的举动,他继续猜想道,“或许,容弘问子晋他在忙的那件事,跟那翻车的运货车队有关?”

怀安挠着头,费解又迷茫地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夏允朝怀安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则钻进被窝裏继续深想刚才自己的猜测,她越猜测越觉得事实真相正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最后,也不知他到底是何时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傅子晋已再次出门,到客厅的时候,只有容弘坐在那裏,正在煮茶。

“醒了。”容弘见夏允满眼惺忪,素颜的男容之下,一张脸白凈素雅,却透出几分疲色,不禁打趣道,“昨晚偷香窃玉去了么,似是整夜未睡?”

夏允瞪了他一眼,脑中突然闪过昨夜自己揣摩的事,他眼中狡黠之色一闪,当即几步迈近容弘,在容弘压根未察觉她靠近时,伸手飞快地在容弘的下巴上挑了一下,然后侧身躲开。

容弘愕然地看向他,夏允却笑得得意轻佻,一副风流公子调戏良家小郎君的模样:“本公子昨晚专偷你这抹香,窃你这块玉,那你可让我偷否?让我窃否?”

容弘反应过来,轻笑了声,随即将手中的煮茶的紫砂壶当即放在桌上,双手一摊,清润一笑道:“采撷随君,其甘若饴。”

夏允看着这样的容弘,一时有些失神。

他觉得这次来涿县再见容弘,容弘比之前在洛阳时要更坦诚一些。

不管这坦诚裏几分真几分假,但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相比,似乎的确有些不同了。

而对面的容弘,嘴角的笑意正在放大。

夏允的视线不由移向他的唇。

蓦地,他如同遭雷电击中般,脑中一下子闪现出容弘离开洛阳当日,当街强吻他的画面。

夏允几乎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此时想起,夏允的脸色不由瞬间一变,笑容飞快收敛起来,容弘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笑容也逐渐敛起。

夏允故作深沈地凑近容弘,低弯起身子,脸与脸隔着很短的举例,夏允伸手一指,道:“别以为我忘了你之前对我做过什么,虽然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但对你的惩罚还没完!”

容弘想了半晌,总算夏话中的含义,他淡笑道:“那姜小姐想如何惩罚?”

夏允深沈一笑,刻意压低声音道:“告诉我,子晋这些日子,是不是在忙那队翻车的马车之事?”

容弘的淡笑依旧,双眼也依然与夏允的对视着。

夏允也依然维持着弯身的姿势,等着容弘的回应。

“那夏公子以为呢?”容弘声若喃呢,犹如对心慕之人的轻耐耳语。

夏允耳侧突有一股暖热拂过,眉目微颤。

容弘已起身退开几步,笑吟吟地看着夏允道:“夏公子如我所料,的确有几分聪明气,如此一来,我便也放心了。”

夏允直起身,疑惑道:“什么意思?”

容弘从袖中掏出一封素面着苍竹的请帖,递予夏允:“有幽州诸名士相邀,请陶也先生的关门弟子,夏公子您在今日未时于墨知山鹤松亭赴约论道。”

此消息突然至临,夏允惊呆了,他的脸迅速垮下来:“论……论道?!”

夏允回到自己住在县衙的客房内,想着刚才他询问容弘有关傅子晋与那车队一事,容弘虽未明确回答是或不是,但他的口气显然是已默认夏允猜测属实。

弄清楚这点,夏允便不再继续深究,他隐约感觉,这车队多半已涉及到傅家私密要事,甚至可能跟朝堂有关联,夏允不甚感兴趣,更无心插手。

放下了这桩事,夏允又想起未时不得不去赴的论道之约,之所以说“不得不”,那就说来话长。

自他莫名其妙成为陶也的关门弟子后,陶也未曾召见过他,更未曾传授点拨过他任何学识,当然,也未对他有任何约束,反倒是他,扛着陶也这块活字招牌四处得了不少好处。

今日哪个名士特送来一堆的诗文藏品,明日哪些读书人又因他而争相入夏家和姜家当门生,总之收益颇多。

但他却从未尽到过身为一个关门弟子之责,不光是孝顺陶也他老人家,还是发扬光大陶也之名声,在这些方方面面,夏允皆毫无分毫的建树。

夏允曾过意不去,去信给陶也,但陶也回信只让夏允偱心中之道,遵从本心即可,不必在意其他。

自此,夏允才安下心来。

今日受名士之邀前去论道,对于夏允而言,算是一件身为陶也徒弟应行之责,是以,不得不为。

用过午膳后,夏允便出发前往墨知山鹤松亭赴约,容弘今日恰逢休沐,便装扮成小厮模样,陪同夏允一道前往。

墨知山位于涿县南边,车程并不远,半个时辰左右便能到,而且鹤松亭就在山脚,路很是好找。

但是他们却在即将抵近山脚的一处遇到了道路塞堵。

前后分别乘坐有夏允和容弘的马车被迫停下,夏允撩开帘子,看外面的情形,只见一辆一辆的马车、行人正阻塞在道上,进进出出,拥挤得水洩不通。

今日下着小雪,怎的这般拥堵?

夏允当即令怀安下马车去查探一番,怀安去了一阵后,很快来回禀,说是前些日子县令封路,导致涿县内外的车马人流全赶在这几日上路,才有了现在这情形。

夏允无法,只得耐着性子坐在马车上静等车马循序渐进地一一开道离开。

在路上耽搁这般久,等他们抵达鹤松亭时,论道茶会已然开始有一阵子了。

夏允还想着上前给众名士致歉来晚了,但却被身侧小厮打扮的容弘一把拉住,容弘还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夏允猫着腰走到唯一的空亭子裏坐下,坐端正后,打量了下四周围成一圈各占据一凉亭席地而坐的众名士,心道原来是群亭茶会。

场上的名士们正在说些夏允完全听不懂的高深话音,似乎没有一人註意到他的到来,只听一名士朗声道:“无即为本,有即为末,没有有,也就无法体现无。”

另一名士接道:“既体无,又有情,堪称圣人也。”

听到“情”字,夏允总算听懂了一点,他有样学样地轻声附和道:“正所谓……色即是空,有即是无嘛。”

他这一句发言,让坐在亭中各处的名士们终于将註意力移向他。

一名士拱手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夏允当即起身,朝众人揖手躬身:“在下夏允。”

名士们楞了下,其中有一人脱口道:“原来是陶先生的那位高徒,幸会幸会!”

其他名士闻言,皆边好奇地打量夏允,边跟他见礼。

寒暄后,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名士笑着对夏允道:“夏公子先前破了秉鸿先生的色道,不知对此道有何独到的见解?”

夏允泰然自若,心裏却虚得慌。

他对论道什么的一窍不通,哪裏知道些什么,也多亏了容弘刚才在他们抵达鹤松亭时告诉了她一个应付这些名士的技巧。

若是遇上答不上来的问题,就用自己所学胡诌,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就行了。

夏允这般想着,便暗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娓娓答道:“色道,食道,饮道,茶道,万物皆可道,道道皆可通,众道皆殊途同归。”

众名士笑,有些不以为然,看夏允的目光因为他的这句话,减了几分方才的尊敬之色。

夏允说的这些话,论道之人,谁不知晓?

就算是个门外汉也通晓此理。

有名士想探探他这陶也关门弟子的能耐虚实,便故意刁难他道:“方才我们论有无,这天下间与人相系之有无者,小到一花一草,大到一国一君,若按夏公子方才所言,花草之道与君国之道也是相通的了?”

夏允点头:“可以这么说。”

众名士们闻言,开始摇头。

一人开口道:“花草从生长到消亡,其从有到无的过程,是为遵循自然之道,此乃对;可一国一君从有到无,却只一错字可概。

“当年前朝大胤一片太平盛世,君民同乐,君主仁慈,提倡礼贤下士之风,却导致整个大胤从上到下处处刮起这股风气,最后导致举国上下敌我不分,掉以轻心,引狼入室,从而遭致灭国,此君、国从有到无的过程,却是因仁慈过甚所致,是为误行歧道,大错矣。”

“这么来看的话,道道并非全然相通。”

名士们讚同地点头。

夏允对前朝大胤一无所知,这会儿听到的,恐怕是她能了解的所有了,但根据她这仅得到的些许信息,夏允还是反驳道:“在下并不认同先生的看法。”

“哦?”

夏允:“大胤若灭国只因国君仁慈过甚,那在下倒是想反问一句,行仁道,有何错处?错的难道不该是那些利用他人的仁慈来行歹作祟的恶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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