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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章节合并(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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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的註意力成功地被姜软玉拉了回来:“那你告诉本公主,你跟容公子到底在涿县发生了什么!”

姜软玉不胜其烦道:“我已经给过你答案了,什么也未发生。”

西安一脸不信,她走近几步:“什么也没发生,那你成天躲着他干嘛?!”

姜软玉面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在,但依然镇定答道:“我犯得着躲他吗?”口气却透着一点心虚。

席安狐疑地盯着姜软玉一阵,视线逐渐又移向她身后的两人,席安突然一把推开姜软玉,走到五皇子和萧阮面前,眼神飞快地两人身上一遛,然后笑得诡异道:“五哥跟萧小姐怎么会在一起?”

她说着又朝一旁已空出来的房间扫了一眼,又道:“孤男寡女的,莫不是……”

“是我今日约了他们!”身后,姜软玉果断打断席安的话。

她学刚才席安的动作,将其一把推离开五皇子和萧阮身边,挤到他们之间,然后道:“我们还有事,公主就别呆这裏了。”

说完便朝身后的两人暗中使眼色。

五皇子和萧阮会意,又重新回到刚才出来的那间房,姜软玉也跟了进去,还命令怀安守在门外,不准放任何人进去,不然就要了怀安的狗命。

在怀安抱着席安的腿死不松手的耍赖策略下,席安最终气呼呼地离开了。

酒楼裏依旧喧闹,客人进进出出,刚才的那一幕,无心人自是不理会,但有心人却将其中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尽数看了个遍。

容弘一身青灰色常服,正坐在二楼大厅的一张桌案上,他身侧坐着的是萧河。

萧河神情冷肃,眉头微皱地盯着对面廊前那道刚关闭不久的门,道:“我先前不知此事。”

他指的是五皇子和萧阮。

容弘纤长细润的手指悠慢地来回转动着手中的一个酒杯,问道:“姜软玉为何要帮五皇子和萧小姐?”

萧河微楞,不知其答案,随即,他却莫名其妙地突然问:“那为何自您回洛阳后,姜小姐一直避见您呢?”

这次轮到容弘发楞。

但他很快启唇微勾,道:“不若,我们一会儿去问问她吧?”

容弘所谓的问问,就是在姜软玉从酒楼出来,跟五皇子和萧阮分别道别后,在出酒楼不远的一条僻静宽道上,将她拦住。

就如同前几次一般,姜软玉一个激灵,形如老鼠见了猫般,撒腿就想跑,她朝着怀安和手下慌张疾呼道:“快掉头,快跑!”

不想刚掉头,却看到萧河策马而来,堵住去路。

姜软玉眼珠子飞快一转,直接一扬手中的蟒鞭,索性丢下怀安和其他侍从,蓄足力气一人全力不顾一切地朝萧河的方向驶去。

笃定萧河不敢让她受伤,姜软玉终是在萧河于最紧张关头不得不避让之下,再次顺利逃脱。

但最终,逃窜了数条街后,姜软玉还是被容弘揪住。

这一刻,姜软玉无奈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名身上挂着卖身契木牌的美少年,不由哀嘆道:“好色误事!”

“我是毒蛇吗,需要你这般躲避?”容弘将姜软玉整个身子抵在街角,似笑非笑地质问道。

姜软玉眼睛看都不敢看他,反而是一直盯着刚才逃跑时不由被吸引去註意力的卖身美少年的方向。

容弘伸手,突然一把擒住姜软玉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掰回来。

姜软玉只觉一痛。

她余光裏看到有经过之人正朝这边好奇地瞧过来。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起。

姜软玉猛一抬手,将容弘的手打开,有将他一把推开,声色内荏地道:“够了容弘,你现如今好歹也是个秩四百石的尚书侍郎,这般与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当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容弘见她外强内干的模样,笑笑地整了整手袖。

姜软玉继续装出一副冷面:“两个月后我便要与子晋定亲,很快便要成婚了,你现已入官途,没必要因为我得罪傅家,而且从我身上,你也无法再得到什么了。”

“你觉得我接近你,只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姜软玉冷笑,“你除了利用还是利用。”

容弘沈默了下:“这就是你避开我的原因?”

姜软玉犹豫了下,一咬牙,道:“是。”

姜软玉走回到马匹旁,翻身正要上马,却见那名还跪在街边,眼神可怜凄楚的美少年正目光乞求的望着她。

看到姜软玉看向他,少年更是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道:“姜小姐,你要了小人吧,小人什么事都能做,求求您了!”

少年边乞求边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地磕头。

姜软玉一时心软,便出口道:“你既认得我,也算有些缘分,一会儿你来姜府,找一个叫怀安的小厮带你入府即可。”

那少年闻言,激动不已,连连感谢。

姜软玉翻身上马,离开前,再次看向正朝这边淡淡望过来的容弘,道:“之前在涿县发生的事,在我这裏,不过寻常尔尔,容侍郎若要再纠缠下去,最后难看的,也不过是你自己而已。”

姜软玉一甩缰绳,高喝一声“驾”,扬鞭一阵风似地而去。

那名跪地的美少年缓缓站起身,他收起膝下的破烂草席和挂在脖颈间的那块木牌子,最后看了容弘一眼,便朝姜软玉刚才离去的方向追去。

入夜,姜软玉已换了一身宽送的玉色长袍,衬得卸完妆后的她肤色凈润透光,如一朵出水芙蓉般清丽。

已沐浴完被下人换了身新衣裳的美少年跪在姜软玉身前,不由看得呆了。

怀安见此,在一旁不由打趣道:“这哪裏是我们家主子好色,分明是新拾来的这个小郎君更好咱们家主子的美色。”

那美少年当即尴尬地红了脸,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卑微且慌乱地飞快垂下头去,怕是担心刚才的直视会引姜软玉不悦。

姜软玉自得一笑,她对自己的美貌向来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看到这小郎君这般青涩懂事,心裏对他的怜悯倒又更多了些。

姜软玉不再似在外面那般傲慢冷硬,她声音刻意放柔了些,对那少年道:“你莫要怕我,抬起头来。”

美少年很是听话地缓缓抬起头。

姜软玉看着他眼光如波涟微荡,在灯光下泛出淡淡水光,着实是赏心悦目。

好一个清纯的小郎君。

姜软玉看得心满意足,便对他的身世起了几分兴趣:“你家人何在,为何要卖身?”

“小人……小人的父亲死了,继母嫌弃小人不是她亲生的,就将小人撵出门了。”他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一丝颤音,应是太过紧张。

姜软玉又问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矿难……”少年的神色猝然哀伤起来。

姜软玉微楞。

“铁矿突然塌了,死了好多人……”少年之清泪,开始若雨落梨花。

之后,姜软玉没在继续问话,谁人没有伤心事。

姜软玉临睡前,把怀玉叫到床边:“明日你取些银子,帮他在外面置所宅子,最好再找些活计让他能维持生计,将他安置了吧。”

怀安丝毫不见意外,姜软玉每次带回来的美少年,哪一次不是这样发善心,他目光透着敬意,笑着答姜软玉道:“主子放心就是。”

怀安动作轻柔地帮姜软玉放下床帐后,便走出了房间。

姜软玉一觉睡到大天亮,她眼睛都还未睁开,就朝外面叫着怀安的名字,很快进来两名婢女,其中一婢女禀告给姜软玉说怀安一大早就出府去了。

姜软玉迷迷糊糊间想起昨晚入睡前她对怀安的吩咐,便对那两名婢女道:“今日便你们两人伺候我吧。”

两名婢女齐声道是,上前伸手敛床帐,只是刚敛到一半,突然一名婢女发出一声惊叫声,床帐顺势垂坠下来。

两名婢女失了仪,吓得立马双双跪地叩头:“主子饶命!”

大清早的,闹什么?

姜软玉不耐地睁开眼,扭头刚要说什么,突然对上身侧的一双眼,对方正盯着自己,满脸的紧张忐忑。

还不待姜软玉说什么,少年已迅速起身,他只着一单衣,双膝跪在被褥上,叩首连连,慌乱道:“是小人惊扰了小姐,小人错了,请小姐莫要生气!”

姜软玉神色微冷,坐起身,问他道:“你怎么会在这裏?何时进来的?”

少年维持着叩首的姿势,脑袋因埋在被褥间,声音显得瓮声瓮气:“昨天夜裏,小人见小姐未召唤,可一心想着伺候报答小姐,就自己过来了……”

姜软玉看向床帐方向,厉声问道:“昨天守夜的是谁?”

两婢女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是奴婢……”

“去管家那裏领罚。”姜软玉抛出这句话,看也不看那少年,绕过他下床,同时对他冷声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出入我的房间,还有我的床!”

“是……”

午后,怀安回来了,对姜软玉回禀说看了半天的宅子,但是还没有挑到合适,姜软玉语气凉凉道:“有宅子给他安置就算不错了,挑挑拣拣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把事情处理了,将他尽快送出去。”

怀安察觉出姜软玉心情不佳,看了眼站在院子裏眼睛哭得发红像兔子眼的两名婢女,当即猜测出了事。

从屋内出来,怀安便问那两名婢女,两名婢女便将晨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怀安一听,当即眼色一沈,朝那少年居住的房间看了一眼。

怀安午后便又出门去,迅速置办了一所宅子,然后连夜让人把那所宅子内外收拾干凈,第二日一早,便果断将那少年送出了姜府。

少年临走前,还想去朱幽院跟姜软玉道别致谢,怀安却冷着一张脸拒绝了,少年神色黯然。

走出姜府,站在正门前,少年又刻意停留了下,他背着包袱,朝朱幽院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个躬身之礼,然后才坐上马车离去。

送走那名少年后,怀安回到朱幽院,将少年在正门前朝她行礼一事禀告给姜软玉。

“依小的看,他倒也没起什么坏心,估计就是从未瞧见过主子这般美的人,所以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逾矩僭越失了规矩。”

怀安说完后,久久不见姜软玉回应,他抬眼看去,却见姜软玉一脸沈思,似是有什么苦恼之事。

“主子?”怀安轻唤了声。

姜软玉回过神来。

她问怀安道:“怀安,我觉得我最近不太正常。”

怀安一听,立马紧张起来,他赶紧蹲下身,凑到姜软玉跟前,问道:“主子您是哪裏不舒服吗?”

姜软玉摇头:“我觉得我……好像对男色不像先前那般……”

用什么形容词好呢?

“饥渴?”

姜软玉边说边看向怀安,她眼中透着渴求,想要从怀安那裏知晓一些什么答案。

“主子为何突然生了这种想法?”

姜软玉斟酌词句,在屋子裏边走来走去,边道:“你看啊,以往我床上也并非没有躺过男子,哪次我醒来,当看到枕边人时,不是心生出惬意、人生当如是之感?”

“可唯独这次!”姜软玉突地站定,“当我睁眼看到那少年的瞬间,我心裏竟生出厌烦,急躁,不喜,甚至还有……”

“还有什么?”

姜软玉脸色一衰:“愧疚,心虚,忐忑……”

怀安灵机一动,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问题癥结所在,他试探问道:“那主子的愧疚、心虚、忐忑是对谁呢?”

姜软玉一怔,回头:“对谁?”

怀安索性点透:“是对容大人,还是傅二大人?”怀安还未完全抹去对姜软玉喜欢容弘这件事的怀疑。

一听怀安提到容弘,姜软玉仿佛是被踩了的尾巴的猫一般,朝怀安一声厉喝道:“怀安,你马上再去给本小姐掳几个美少年回来!立刻!马上!”

“是!”

一个时辰后,十名形态各异,气质风格各有千秋的美少年规规矩矩地跪成一派,出现在姜软玉的面前。

姜软玉仰靠在美人榻上,直勾勾地盯着这十人看了好一阵。

可越是看得久,她的心就越是沈下去几分。

最后,姜软玉无力轻吐一字:“滚!”

然后,她将搭在腰间的锦被直接蒙上了头。

屋子裏静悄悄的,姜软玉心如凉铁。

她发现自己喜欢上容弘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对其他男子全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自容弘回洛阳后,她一避再避,却再如何,终究都避不开心裏对容弘的真实心意。

院外突然传来婢女们问安老爷夫人的声音,随即姜软玉看到姜淮和夏氏双双入内,脸上皆带着喜色。

倒是与他们身侧跟着一起进来的怀安布满忧色的一张脸大相径底。

老两口几句话说下来,姜软玉才知道是怀安去将他们叫过来。

姜淮和夏氏坐在榻前,姜淮颇有些感慨道:“先前我还担心,你迟迟喜欢不上子晋,怕这中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晓的变数,如今看来,倒是我们杞人忧天了。”

夏氏一把拉起姜软玉的手,一脸欣慰:“软玉,如今你已彻底摆脱了好色的性情,以后可莫要再做先前那些荒唐事了,也莫要再让我们担心了,得学着跟洛阳城裏其他贵女一样,贤良淑德,洁身自好,克己守礼。”

所到最后,夏氏已有些哽咽。

姜软玉面露迷茫,一脸不解:“等一等,我不太明白,为何我突然不好色了,你们这般高兴,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姜淮和夏氏顿时一楞,两人才反应过来姜软玉一直都并不知道好色这个天生的性子是源于天谴反噬。

当即,姜淮便将其中究竟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姜软玉。

“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后,我好色的性子就会消失……”姜软玉一脸的难以置信。

姜淮和夏氏点点头。

姜软玉註意到一旁的怀安似乎并不意外,当即歪着头一脸试问地看着怀安。

怀安连忙上前,解释道:“主子,不是小的有意瞒您,小的当时也是无意间听到老爷和夫人说起此事,老爷夫人特别交代暂时别告诉您,小的这才……”

姜淮帮着怀安说话:“是我们让他别说的,你当时心心念念都是子晋,若那时告诉你,还指不定你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心心念念都是傅子晋,却仍然未能解开这好色的天谴。

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容弘,好色的天谴就莫名其妙地自动被解了?

“可是我要嫁的是傅子晋。”姜软玉下意识地道。

夏氏一脸笑容:“这不正好,你既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又解开了身上一道小天谴,待你们成婚后,用子晋与你命定夫妻的命格再帮你躲过及笄丧命那最后一道大天谴,你便一生无忧了啊,我的儿!”

姜软玉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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