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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章节合并(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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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我自然信任你,夏允身后有陶也,不好对付,交给你反倒让我更放心。”

二皇子这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迭好的信纸,放到容弘手边:“这张纸上,记录有分布在十三各州的部分商户,都是安家的人,先前你曾向那些大胤诸侯借银钱去大量购入铁石,如今可让那些诸侯从这些商户手中取回先前借出的银钱和利息。”

容弘看了眼那信纸,并不多言,只朝二皇子微俯身道:“多谢二殿下。”

二皇子犹豫之下,又道:“还有一事,我想提前知会你一声。”

容弘抬头,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二皇子便将他与皇上私下达成的一个秘约慎重地告知给了容弘:“你也知道父皇历来最是忌惮前朝大胤的那些诸侯,奈何不得不顾及民意,才放任他们存活至今,但有朝一日,不管是我还是老五得了皇位,这些人都是留不得的。”

容弘沈默了片刻,问道:“所以二殿下便向皇上允诺,若有朝一日继承大统,定会将这些前朝大胤诸侯赶尽杀绝么?”

二皇子各置于膝上的双手,不自觉间已微微收紧:“若我不这么做,父皇如何能放过我,又如何能放心将一半的铁矿生意交到我手裏?”

容弘声音透出丝丝冷诮:“所以二殿下今日要借他们之力往上爬,等明日登高问鼎时,便无需再顾念昔日情分了。”

二皇子听出他的不满,不禁抬眸,蹙眉看容弘:“你在责备我太过冷血无情?”

容弘摇头,他看着前方一空处:“君王者,哪个不是踩着无数尸骨爬上去的,这点道理,臣还是懂的。”

二皇子放心下来:“你明白我的苦衷就好。”

二皇子很快便告辞离去,商鱼忍不住跳出来,满脸愤怒:“这个二皇子还真是卑鄙无耻,这还没登上皇位呢,就开始想着怎么将咱们除之而后快了!”

容弘眼神裏透着丝丝凉意,他看着空荡荡一颗棋子都没有了的棋盘,清冷道:“不过互相利用罢了,你生那么大气做什么。”

“我看这个二皇子,还不如那五皇子呢,您看他刚才拿出这什么玩意儿!”

商鱼说着,一把将二皇子刚才放在容弘手边的信纸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上一脚:“他们安家的商户遍布十三州,当初却让你向各诸侯四处借银子,分明是不信任小公子您嘛!”

容弘视线飘向被商鱼踩在脚下的信纸,摇了摇头:“他不是不信任我,他是在考验我。”

“考验您?”

“看我是否能从大胤各诸侯那裏借来银钱,若不能借来,那么他对我便不足以重用,若能借来,自是就此证明了我的能力,同时他也利用这银钱的借贷关系,将那些诸侯们彻底被捆绑至他的战车之上,也不得不投靠于他。”

“所以这借银子就相当于小公子您递给他的投名状?”

“差不多吧。”

商鱼依旧有些不满,他冷嘲道:“这下倒好,不光二皇子这边,就连五皇子那边也以为大胤诸侯们都投靠了二皇子。”

“的确是好。”容弘却很是满意,“如此一来,以后我再要与大胤各诸侯取得联系,便方便得多了。”

商鱼一听,觉得有理,这才又放心了些,但他一想到二皇子对大胤诸侯们先利用后斩草除根的心思,不由又担忧起来。

容弘的心思此时却已飘到了别处,他看着园中已开始覆苏疯长起来的花草,突然问商鱼:“姜家小姐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姜软玉十四岁生辰的确近了。

因先前姜软玉从涿县回来后整日吵着要嫁给傅子晋,姜淮夫妇曾有过将姜软玉和傅子晋婚事提前的打算,但是经过姜淮入狱风波后,这个打算便被搁置了下来。

按照先前姜、傅两家商议,姜软玉十四岁生辰时,便先行定亲礼,待到一年后姜软玉的及笄之日时,行成婚礼。

所以这几日,傅家已经讨了姜软玉的八字去,待跟傅子晋的八字一合上,便开始准备彩礼。

到了姜软玉生辰当日,一大早,傅家就派了媒人上门来纳吉纳征,看着一箱接一箱的彩礼被抬进门来,姜淮老两口不知有多欢喜。

姜淮这会儿正跟夏氏一脸感慨地说着什么,突然一名小厮跑过来,焦急道:“老爷夫人,出岔子了,傅家送来的一对鸿雁死了。”

姜淮和夏氏闻言,当即脸色一变,两人连忙去瞧,果然看到刚才进门时还生龙活虎的一对鸿雁,这会儿已垂搭着下了脖子,阖眼死了。

鸿雁死了,这寓意可是不吉利啊!

姜淮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没了主意。

傅家派来的人此时还没走,刚才亲眼目睹活生生的鸿雁一进姜府就咽气的一幕,他们哪敢随随便便就离开,此时个个正襟端立,面面相觑,等着看姜府人怎么收场。

又一名小厮突然来报,说有位大人专程登门为小姐送生辰贺礼来了。

姜软玉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姜府今日并未为她举办什么生辰宴,更是没告诉旁人,哪位大人会给姜软玉这么大面子,还亲自登门来送生辰贺礼。

姜淮和夏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却同时出现一个答案。

容弘。

姜淮眉头一皱,刚要下令让那小厮将其打发走,不想容弘已一身银白锦衣常服,俊美无俦地迈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手提锦盒的商鱼。

“司农大人,今日下官不请自来,还请司农大人莫怪。”容弘一脸轻风淡笑,朝姜淮行礼,让姜淮根本无法伸手打这笑脸人。

“听说今日是姜小姐生辰,下官特地托友人寻得一小物,权当生辰贺礼送给姜小姐”容弘边说边示意商鱼将锦盒盖揭开,并递呈到姜淮夫妇面前,“礼薄意真,还请司农大人莫要推辞。”

姜淮夫妇朝那锦盒中一望,竟是颗婴儿拳头大小,正散发着璀璨莹光的夜明珠,当真是稀世珍宝,恐怕就连宫中的皇帝皇后都没瞧见过。

姜淮夫妇两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夏氏连忙推辞:“这礼物太贵重了,使不得。”

姜淮也点头道:“容侍郎,此礼小女恐怕受不起,容侍郎还是请收回吧。”

商鱼在一旁瞧着,心道这大司农和其夫人倒还算识货,这颗夜明珠可是平阳侯的镇宅之宝,若不是小公子亲自开口,平阳侯怎会这般轻易割爱奉上。

容弘走近,将那颗夜明珠拿起来,放在手心,温润一笑道:“姜小姐既是掌上明珠,自需这明珠相配。”

掌上明珠,也要看是在谁的掌上。

姜软玉自然是他姜家的掌上明珠。

可容弘此时却将这颗夜明珠放在自己的手心裏,他说的这句话便顿时多了几分轻佻暧昧之意。

姜淮面色一沈:“容侍郎自重!”

容弘笑容微收,将那颗夜明珠放回锦盒裏,然后合上盖子,揖手躬身,神色一正,严肃道:“司农大人,下官今日来确有一求。”

他话音刚落,姜淮已抬手,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样,他的动作已经很明显,不管容弘接下来说什么,他都不会应允。

姜淮冷声道:“鸿雁死了,再换一对便是,容侍郎请回吧。”

姜淮已是猜到,那一对鸿雁莫名其妙地突然死了,定与容弘有关。

容弘眉头微蹙,正待继续说话,厅堂一侧突然闪出一道红色身影,还不待容弘朝那方向看情,一根蟒鞭如蛇信子般已朝他猛地窜来。

容弘只觉腰上一紧,跟着身子便被腰上紧缠之物一带,整个人顿时双脚离地,凌空而起,被那条蟒鞭拉拽到了门口方向。

容弘刚在门口站稳身形,那道红影已瞬闪到他跟前,一只手紧揪住他的衣领子,将他直接拖拉出门。

还在屋内的商鱼正要上前,却见容弘暗中朝他使来一眼色,商鱼便未追过去。

转眼间,姜软玉已将容弘带到了屋外一处靠墻角,姜软玉手捏蟒鞭,拿柄端死命抵压在容弘的脖颈上,渗透着恨意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竟还有胆来!容弘,今日我就要了你的命!”

姜软玉说着便要朝容弘脖子处下狠劲,容弘这时道:“你想要谋杀亲夫?”

姜软玉动作一滞,待反应过来容弘话中含意时,眼中的怒意更盛:“无耻之徒!”

她当下便要继续方才的动作,却听容弘又道:“收了我的定情信物,现在就要翻脸不承认了?”

姜软玉动作再次停顿下来:“什么信物?”她眼裏看着都快要淬出冰刀子了,其中飞快闪过一道疑惑。

“香膏子。”容弘笑道,“莫不是被你吃了?”

姜软玉此时想起来了,可自她将那香膏子那日藏于枕下后,之后便全然忘了。

该死!

容弘将她自恼的神情看在眼裏,又道:“你若继续这样欺负我,我便立刻大叫一声,告诉所有人,你我早已私相授受,定下私情,这样你跟傅子晋的婚事,便彻底没戏了。”

从刚才到现在,他始终都是这副不慌不乱的神情,仿佛他笃定了姜软玉不敢真对他做什么。

姜软玉依然不为所动,只是眼中的怒气和恨意越聚越多。

容弘微微动了下脖颈,姜软玉立刻加重抵压在上的力气,突然一声轻呼,无奈嘆气道:“你再这般继续压下去,等会儿我还怎么出去见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姜小姐把我强拉到这裏来,对我做了什么呢。”

“闭嘴!”姜软玉眼底的怒意徒增,“油嘴滑舌!死性不改!”

怒意已无法再装盛更多,逐渐转为阴郁之气,她死瞪着容弘半晌,终是松开手,口中却吐道:“卑鄙无耻!”

姜软玉说完,视线不禁朝他脖颈上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刚才被她抵住的位置,硌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姜软玉神情微动。

被松开的容弘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起来,看着眼前这张愈发明艷的脸,他目光幽幽地开口道:“你不是早就知晓我是卑鄙小人了吗?”

姜软玉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与哀伤:“以往每次你非伤及我与我真正在意之人,我总是对你抱有一丝侥幸,今日才看清,你当真是对我……无半分情意!”顿了顿,她才又道,“也当真是狠心冷血至极!”

容弘靠上身后的墻面,静静地看着她:“那夜灯会上,你自己也曾言,两位皇子之争,我们阵营不同,早晚有一日会到这步田地,既已明了,如今你又何必生气?”

“若非子晋帮我,若非我的男身侥幸成了陶也先生的徒弟,是不是你当日便已将我姜氏全家逼上绝路了?!”姜软玉怒目而视,质问道。

她因生怒而喘着粗气,胸脯上下起伏,容弘的余光飘过去,心神一触。

容弘不由诧异眼下这番情形,自己竟还有此心思,他不动声色地迅速收起心中刚漫开的杂念,沈着回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姜软玉怒气不减反增:“可你差点害死了我父亲!”

容弘看着她受伤的表情,突然问道:“

你究竟生气我利用你伤害你爹和你这件事,还是生气我是因为对你不在意才会利用你伤害你?”

姜软玉表情微僵,随即却冷笑自嘲道:“不管是哪样,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若我谋得你,你便是我的人,我自不会再伤你,你今日心绪所忧所扰便不覆存在。

“若我谋不得你……”

姜软玉抢道:“若你谋我不得,你是不是就要将我裏裏外外利用个干凈,然后除之而后快?”

容弘没有立刻作答,他停顿了下。

也因为他的这一停顿,姜软玉只觉自己早已死去的心竟有一阵凉飕飕的剧烈下沈感和抽痛感。

容弘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轻声吐字道:“

裏裏外外……”

他的目光带着轻佻之意,开始扫向姜软玉的胸口处,姜软玉原本泛苍白的脸上,顿时生出一抹羞怒的红云。

姜软玉再也忍不住,右手高居而起,一巴掌甩在容弘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一声耳光声,回荡在近旁,并延至周遭,让在数步开外走动的下人们惊得顿时四窜离开。

“够了,收起你这套总靠嬉皮笑脸来瞒混过关的拙劣把戏,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信你了!”

她的声音明明很轻,语调也不尖锐,容弘听入耳中,却只觉其如一把重锤般,狠狠地击中在自己的胸口。

容弘第一次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道,正狠戳得那处泛起微疼。

比脸上被她扇一巴掌的疼还要疼上许多。

姜软玉接着道:“你满口花言巧语,全是虚情假意,口蜜腹剑,巧言令色!

“生着一张美人皮四处招摇撞骗,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背地裏心狠手辣,处处算计,步步为营,恨不得将所有挡你路者置于死地!

“就连一个对你毫无威胁,手无缚鸡之力,无辜的小郎君都不肯放过!你就是一朵淬了毒的食人花!”

姜软玉每说完一句话,容弘的表情就凉下去一寸。

“毫无威胁,手无缚鸡之力,无辜的小郎君?”容弘发出一声嗤笑,他目光猛地一沈,怒喝道,“不过我手裏的一枚劣棋,也妄图爬上你的床,动那不该动的腌臜心思!他本就该死!何来无辜?!”

这是容弘第一次在姜软玉面前动怒。

素来谦谦君子,浅笑晏晏的温润清雅美少年,此刻竟勃然大怒。

姜软玉一时被震惊住,她的嘴巴张合了好几下,却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姜软玉才试探着不确定问道:“你……在吃醋?”

容弘眼中飞闪而过一道狼狈之色,他别开眼,避开了姜软玉看过来的探究眼神。

他也是到刚才一剎那间才意识到这点的。

可他内心深处根本不想承认。

也不知静默了多久,姜软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放过我吧,可好?”

“你我就此各自好自为之,可好?”她又道。

容弘抬起头来,望进她的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好。”

他的眼神渗出冰冷的光,姜软玉只觉浑身一凉。

容弘的薄唇突然泻出一抹清冷的笑意,犹如自幽冥之底而来的声音,在姜软玉耳边响起:“你莫不是忘了,那夜在涿县,在那张床上,我对你的承诺?”

他一字一顿,吹气如兰,姜软玉却觉被万火灼烧。

他口中的承诺……

谋软玉!

姜软玉回想起自“谋软玉”一计开始后,她所经历的每件事。

一件接着一件……

一幕连着一幕……

在她脑中如走马灯般飞快跳跃而过。

她的眼神从新奇到困惑,从有趣到空洞,从轻松到沈重,从留恋到抵触……

从什么时候开始,容弘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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