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最少五分钟了,你在发呆吗?”
沈浸在久远思绪裏的弗朗茨这才惊醒,低头看都没看一眼就按了关机。其实白蓁蓁的意思是让他接起来的。
“我没有在发呆,我在想一个问题。”
“我也在想一个问题。”
白蓁蓁高深莫测地说,“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咱们俩想的估计差不多。”
弗朗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唔——说对了有奖励吗?”
弗朗茨与她对视片刻,嘴角带笑地点头,“你想要什么奖励我都可以给你。”
白蓁蓁的眼睛在餐厅裏环顾一圈,立马找到了想要的奖励。
“我想要kfc儿童节欢乐套餐裏的西柚水壶,就跟那个小baby怀裏的一样!”
五点钟方向的婴儿车裏一个三岁大的奶娃娃,怀裏抱着一个三角体形状的西柚水壶。
儿童节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现在去kfc是买不到的,还得特意去网上找。麻烦是挺麻烦的,但弗朗茨还是一口应了下来,“那你必须猜对才能有。”
白蓁蓁嘿嘿两声,把目光转回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那裏除了源源不断的行人和被人踩过无数次的地砖,弗朗茨再也看不见其他。
她捧着脸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世界的人口有七十多亿人,每天按遇见一千人来算,两个陌生人碰面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零零三八四,相识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那么素昧平生却同时想到回头的瞬间,到底该称之为偶然还是必然?”
弗朗茨也将目光投向了那片空地,迎面而来的陌生人们在擦肩后谁也没有选择回头。他看着那他们的影子消失之后才给了白蓁蓁回答,“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就是必然。”
“第二次?”白蓁蓁不解。
“陌生人相遇的概率是0.00384这一结论,是排除了旧相识的情况才计算出来的微妙概率,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你在同一座学校上了四五年的学,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了四五年,每天碰见的一千个人裏,总会有那么一部分是和昨天完全重合的。”
“数据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弗朗茨接过了服务员手裏的盘子,把晚餐摆到了她面前。是一份冒着浓郁芝士香气的千层面,以薄荷叶为点缀。发现端上来的饮料是葡萄汁以后,白蓁蓁向服务员多要了一杯清水。
“不喜欢葡萄?”
“不是。是某个医生说我血太甜了,容易长胖,不许我再吃甜食了。”
其实沃尔纳的原话是血糖过高会影响胰岛素的分泌功能,加重心臟负荷,容易罹患糖尿病,引起胆结石,外加身体肥胖。听不懂他嘴裏一大堆专业名词的白蓁蓁最后只记住了肥胖。
弗朗茨的那份餐,一路飘着香喷喷的牛肉味端上来,白蓁蓁的眼神一黏上就不太想挪开。
“我可以用一块千层面换你一块肉吗?”
“当然可以。”
弗朗茨不怎么饿,本身就是陪她一起点的,把第一口餵进了她嘴裏,“好吃吗?”
“emmm太少了,没尝出味儿。”她厚着脸皮叼走了第二口,结果这回吞太急了,黑胡椒味直窜进鼻子裏,咕噜噜灌了一整杯白开水模样的透明饮料。
弗朗茨都没来得及阻止,装六十度伏特加的高脚杯就空了。
刚吞下去没什么感觉,白蓁蓁还能把冰块嚼碎了一块咽下去。不一会儿,后劲上来了,胃裏一阵火烧似的灼热感升起,她的眼睛逐渐出现了无数迷蒙重影,晃一下脑袋没有清醒,反而更加天旋地转了,她困惑地揉了揉眼睛,为什么她看见了五百个弗朗茨?
随后,“咚”的一声巨响,磕到桌子上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