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太小的时候是听不懂sean与我讲的这些的,但是sean会在我的梦境裏展示一些相关画面,比如浩瀚的宇宙,不同生命体的形态等等,让我直观的感受到他向我描述的知识与文明。
再到后来爷爷同我讲“大道无形,运行日月”所蕴含的哲理时,我便能很好的理解这其中的奥秘了。
爷爷十分好奇,我如何凭借在人生仅仅七年的短暂阅历下便能理解这千古道理的。
我当然不能告诉爷爷sean的存在,我只能说,凭感觉。
爷爷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神已是惊艷。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会了伪装,总是装作一副听不懂看不懂的样子,让自己普通些。
sean支持我的任何决定,他说,我是自由的独立的个体,不需要被任何除我自身之外的事物牵扯住。
就这样,爷爷教我世俗,sean告诉我未知的宇宙。
在我的认知裏,sean就是一个先知一般的存在,虽然他所说的所有言论极大程度可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我好奇地问他多大了,他说他是宇宙的孩子,只有宇宙知道他的年龄。
在我刚刚认识sean的时候,我想要告诉我的爷爷,我有一个看不见的人鱼朋友。
可sean却告诉我,他的存在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是背弃了我们之间的信任与契约,我会受到来自大海的惩罚。
我很好奇,大海的惩罚是什么。
于是,那天夜裏我做了一个梦。
梦裏,我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独自一人跪坐在一块木板上,海水翻滚,掀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海浪。我的耳边还不停的传来轰轰的声音,我分不清那是闪电的声音还是怪兽的声音,就那样我在大海上漂来漂去,一个浪打来,我的鼻子裏耳朵裏都是水,腌得我生疼,我吓的哇哇大哭。
年幼的我不谙世事,被一场梦给唬住,向sean发誓,我不会向任何人说出它的存在。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秘密,虽然是被动的闭口不言,压迫着沈默对待。
后来再大些时,我知道了这是我的幻想癥,由于我幼时落水而产生的ptsd。
这也是为何,这个幻想中的人格,会有一条漂亮的鱼尾巴,那是我的自我人格选择在潜意识中保护我。
而从小就是孤单长大的我,也习惯了这个特殊人格的存在,我允许他与我一起,共存于这个冷漠的世间。
直到16岁那年,那是个多事之秋,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破。
爷爷在月初病了,这一病就是强弩之末,来的突然,毫无征兆。
月末的时候,已经入了深秋,吴安地处南方,四季更迭明显,院子裏的花草树木黄的黄,秃的秃,一派萧条景象。
sean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季节,他说秋天太干燥了,他的鱼尾巴经常缺水,今年的秋天,他已经掉了23块鳞片了。
爷爷的病一直不见好,医生也瞧不出来问题。
我去请了百草堂的中医大夫帮忙看看,这位两鬓斑白,胡须莫长的老人家也是直接回绝了我。
sean说,爷爷的气已经没有颜色了。
他说,一个人的气是有颜色与气味的,刚出生的婴孩气是纯凈的白色,人活的越久气的颜色就越多,但是人一旦死亡,气就会变得透明。
我知道爷爷的年岁已大,离开说不定就是明天的事情。
可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我还是接受不了。
sean说,人们对于死亡、失去这一类情绪的恐惧,往往来自于还没找到合适的替补。
我不是很讚同他的话,我告诉他,人与人之间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非物质,我们叫它情感。
sean吹了个泡泡,表示讚同,但他又说,那就是,你还没有为这段感情找好替补。
我一直时间找不到理由反驳他,我也确实想不出什么观点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