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这就是帝王心术,做棋局的掌控者,决定每一颗棋子的去留与位子,在无数次博弈间掌控全局获得胜利。
我不能理解,我一直都记得sean说过,人类是同等阶层的生命体,我们是平等的,我们哪裏来的权力去操纵别人的生死呢。
sean无法解释,他说也许时间会告诉我一切。
后来,时间真的十分透彻的向我解释为何同等级的生命体裏也会出现跨越阶层的权力。
只是,那时的我太小,不会懂得人心难测,这宇宙间最覆杂的是心的变化。
我看着如今只剩我一人的大宅子,郁郁寡欢,那棵梧桐树也成了我睹物思人的伤心之树。
最近已近年关,对比别人家的门庭若市,此刻的院子清冷的不像话,我也格外的思念爷爷。
我去到他的房间打扫,想着就算他老人家不在了,房间也不能乱糟糟的布满灰尘,却无意中翻到一封信。
信封处写着“谷谷启”。
给我的信啊,我有些懊恼为何今日才发现。
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展信舒颜,谷谷。
不知你何时才能看到这封信,所以我也不知你看信的时候是什么季节,院子裏的梧桐树是郁郁青葱还是光秃着枯枝,我不晓得。但我猜你一定很想爷爷,没事的,你就把老梧桐当成爷爷,陪着你。
还记得你小时候老问我,别人家埋酒,为什么我要种树,小时候告诉你原因你也听不懂,后来长大了你能懂的时候反而不问了,你不问我也就不会主动告诉你,可现在,我想告诉你喱。
婚姻并不是你的归宿,它不是困住你人生的一把枷锁,婚姻依托于灵魂的契合,它是自由的。从前,在桂树下埋黄酒,等到女儿出嫁便取出来喝了,其实这酒是时刻提醒着长大成人的女儿要嫁人生子,爷爷年轻的时候,见过太多的女子被嫁娶之事误了终身,我不希望我的小稻谷穗子也被这些世俗迫害。所以,爷爷才不给你埋酒,我想给你种棵树,和你一样大的树,陪着你长大。
最关键的是,等哪天我不在了,这树也能陪着你。
说到这女儿红,其实也叫花雕酒,女儿到了十八取酒便为花雕,若是女儿夭折活不到十八便名为花雕,天然玉雕与雕然落谢只在一岁之隔,我时常同你讲,做人要顺其自然,不要给将来的事情做结果,瞻前顾后成不了大气,反而容易事与愿违。
你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我不会养孩子,我更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养活了,所以,我不敢埋下那酒,我怕喝着那花雕酒,所以我给你取名叫易得安,小名为谷谷。
得安二字,我从不纠结于得字的发音,因为不管哪个读音都包含饱含我对你的期盼。
我的小谷穗子,只要一生平安便好。
希望你至纯至善,你要知道这世上的海最美不过一片稻海,最香也不过稻香。
最后,我的小稻谷穗子,一定要健康成长,一生喜乐。”
看完了信,我的情绪再也崩不住了,起身就往院子裏。我紧紧的抱住了那粗壮的树干,好似在抱住一个已经触摸不到的灵魂。
sean也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我,他说他会一直陪着我的。
寒冬腊月的时候,树干也是冰冷的,□□的树干暴露在空气裏,被西北风吹的崩干,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冰冷,我只知道这棵树,他已经远不再是棵普通的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