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过完了年,老宅来了位特别的人,我的母亲。
堂屋裏,她坐在西侧的躺椅上,没什么情绪波澜,一般和我说话,一般翻阅着手机。
“你从小在你爷爷身边长大,说句实话,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情感,你不需要我们的陪伴,我们也不想和你有过多的羁绊,现在你爷爷走了,我知道这么些年你在他身边长大,被他教导,自是有一身本领,可他现在不在了,我们是你的法律监护人,从法律层面来说,你得听我们的安排,你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和我们一起回扬江市,准备一下语言考试和出国的签证手续,我给你联系培训机构,等秋学期开学,你直接去国外吧。”
甚至不问我的意愿,像通知一般将我丢去国外。
我看着家门口的水泥路和旱地裏的土一样裂的七形八状,它们一个被自然挤压,一个是来自外界重力压迫下的不能承受。
sean说,我可以选择不去的,他会帮助我,没有人可以侵犯我自由的权力。
我摇了摇头,婉拒了他的好心帮助。
我记得爷爷在的时候,常常对我说一句诗,平芜尽处是春山。
那一刻我知道,再多的言语都是无力的,沈默才是我应有的回答。
我第一次开始理解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的那些大道理,过去我都不懂的。
笑话,温室裏的花怎么会懂呢。
我说,sean我该长大了,我不能一辈子躲在这宅子裏,我总得出去看看的。
我得做一只鸟,哪有鸟儿不喜欢天空的。
我收拾好了行李,很简单的一些生活习惯的必需品。衣物一类的东西可以到了扬江再买,我不想我在老宅子穿得衣服沾染了那些世俗裏骯臟的气息。
到扬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本就有过五不食的习惯,再加上近些日子心神不宁,所以晚饭就没吃,我直接洗了澡,躺上了床。
离了宅子,我心裏慌得很。
明明是柔软的床,屋子裏迷漫的是大马士革玫瑰的味道,可我不喜欢,我喜欢素手沈香的香火味。
sean你知道吗,我想起印度诗人泰戈尔的一句话,这迷茫的温馨,使我想望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