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拧着眉心看着前方,不愿再多看薛子薇一眼,果然事情就如他所料,薛子薇此次前来就是要与她说上叶霂的事情,只是却不知她到底有何打算。
“薛小姐说笑了,不知是哪裏来的风,吹到了薛小姐的耳边。”
薛子薇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风,这是东山上的梨花娇嫩,衬得人更美,这样的美人怎能不叫人一眼就看到,也亏了堂小姐,我才能知道是大人府裏的人。”
“是吗?”顾铭回答。
简短的两个字,敲击在薛子薇的耳朵裏,她不可置信地开向顾铭,叶霂和顾铭有这样一段旧情,如今叶霂又是罪臣之女,顾铭将她藏了这些日子,如今被她发现,怎么会是这般冷淡的反应。
薛子薇定了定心神,继续说到,“那位美人也是面熟的很。”
顾铭突然抢下他的话头,“薛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国公夫人极其看重大人,为大人铺平道路,就是希望大人来日能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想来,大人的其他事情也是考虑周到,面面俱到。”
薛子薇一直说的很直白,再说下去,“这把就要把婚姻二字挂在嘴边了。”
顾铭笑了笑,“多谢薛小姐,能为在下的家事思虑如此之多。只不过,在下凭着一身的军功在京都立足,自己的事情自己还是说了算的,不劳薛小姐老心了,薛小姐这般在马路中央将在下拦住,别人看到了可是要说闲话的,在下就先走了。”
说完,顾铭便驾马离去,不留丝毫时间与机会与薛子薇,她便也无从说出下面的话。
看到薛子薇这么劳师动众的,还一大清早的出来将他拦截,顾铭还以为他的手裏有多重的筹码,没想到,还是搬出父母来威胁他的那一套。
但是不巧了,他偏偏不吃这一套。
薛子薇会看着顾铭离去的身影,眼眶一瞬间红了起来。
她这般舍下脸面,一大清早的就来大街上堵他,本以为还有几分把握,没想到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吗?
彬儿看着薛子薇撑在马车上的手,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了木框裏,白皙的指尖已经鲜红。
“小姐你没事儿吧?”彬儿担忧的问着。
薛子薇猝然放开一双手,苦笑着说,“没事。”
纵然在顾铭这裏,捞不到一点面子,还有国公夫人呢,顾铭身为国公府的独子,国公夫人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允许他去娶一个罪臣之女。
“小姐,咱们还去拜访静和师太吗?”
薛子薇微微抬头,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那阳光竟然一丝一毫都照不进她的心裏去。
“去,怎么不去?”
转身返回马车的一瞬间,彬儿看到薛子薇的脸上,滑落下一滴泪来,砸在车底,一瞬间浸入木头之中。
彬儿只身坐在马车前头,将车帘放好,给薛子薇留足了空间和时间,让她一个人消化。
“师傅走吧。”彬儿对着赶车的师傅说道。
等顾铭赶到太尉府门口,刘杨早早的就已经候在了那裏,一身轻便的衣裳,手裏照常摇着一把扇子,十分惬意。
“实属罕见啊,顾大人竟然也会迟到。”
顾铭过去,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人,瞧见刘杨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轻不可闻的哼的一声。
然而这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进入刘杨的耳裏。
昨晚在国公府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接到邀请去王国公府之前,刘杨本以为只是寻常的一场宴会,没想到,竟然是国公夫人为他特意摆的鸿门宴。
要说是鸿门宴其实也过分了一点。
因为除他之外,就是在昨天晚上,哭红了眼睛的小丫头片子,顾沁。
他是如何的我想不到,这么一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那些个长辈们竟然想撮合他们俩。
奈何他的话已经说的十分委婉,这还是把人家小姑娘给惹红了眼睛。
所以虽然这一会儿,一见到顾铭就吃了他一记白眼,刘杨却也生气不起来。
“小丫头还好吧?”
顾铭又轻轻哼了一声,“哭了一夜,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摊上你这么个人,也是难为她了。”
刘杨也觉得很委屈,“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看看你母亲,这么大一件事居然不提前说一声,在饭桌上就要逼婚,我还能怎么说?”
顾铭剐了他一眼,有些不悦,“怎么,让顾沁嫁给你,你还要委屈了。”
刘杨赶紧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顾大人不要曲解了。”
顾铭继续说,“这件事我倒觉得不是我母亲做的主,昨天晚上,似乎是刘太尉为对这件事情更为上心吧。”
刘杨弯下身子,揉了揉膝盖,昨天晚上他可是被刘太尉关在祠堂跪了一晚上,如此看来,始作俑者还是刘太尉。”
顾铭註意到他的动作,笑着说,“没伤着骨头吧?”
刘杨嘆了一口气,“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反正从小就这样,我也习惯了。”
顾铭轻笑了几声,辛苦刘大人了,还是带伤上阵呢。”
刘杨说,“你也别取笑我了,你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吧。这婚事,都已经逼到我的头上来了,你的还远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铭变了表情,“还用你说,我自己心裏有数。”
不然他也不会把刘杨叫过来,一起去审讯林姨娘,想着尽早将叶侯的事情摆平,才好为他和叶霂的事情打算。
刘杨当然也心知肚明,他看了看了一眼太尉府,“你就自个儿进去,我就在外边等你,好不容易出来,我可不想再遇上我家那位刘太尉。”
“那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