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着
这日清晨，日光还未见从云端裏探出，宣国公府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从前门蜂拥而出。
宣国公被裹挟在其中，若是能细看的话，能瞧见他宽大的袖子裏偶尔会漏出来的镣铐。
也许是圣上顾念他的前半生的功劳，就许了他一个体面，让他趁着早晨人少之时，穿着那九品的官府，前往太子属地就任的县令。
而这一次刑罚的执行者就是太子本人，圣上以太子属地的管辖权为由，让太子亲自押送宣国公前去任职。
同样能够其中不难推测出的是，圣上是在借由此事警告太子，你所做的一切，你属地裏有的异动，我都知道，且了如指掌。
所以，等宣国公在京都门前见到那太子青紫的面色，坐在马上等着他时，便已知道这一切的谋划不过是做了他人的嫁衣。
宣国公上前去太子行了一个礼，“见过太子。”
这是少有的一天，太子能着便服出现在清晨的京都街道上，除了他面色的冷峻，还能瞧见他紧握缰绳的手隐隐用力，手背上全是挤出来的青筋。
听见宣国公的声音，太子只瞧着城门外不做声，却见他下颌角猝然绷紧，但也不过是一会儿功夫，又恢覆往常的模样。
“宣国公客气了，这一路上还要仰仗国公呢。”
也是，毕竟这一路上，太子作为执行者，必然要不离宣国公半步，尤其是身边还跟了圣上派遣来监视两人的人马。
“太子说笑了，如今小官不过是被贬九品罢了。”
太子听见这几话，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在出事之前，宣国公可是他身边的最得力的一员，而如今两人相伴着前往他的属地，可真是可笑。
圣上这一步棋，可谓是神之一手，只是还不知道他那八弟在王府该是如何地庆祝他这个被弃掉的一步棋。
两人寒暄片刻，就有了一名换了便装的内侍凑过来，对这太子微微躬身，“时辰不早了，太子还是早些带着人出发吧，还要赶在午时之前抵达驿站呢。”
太子瞥一眼那人，蔑视的神色尽显眼中，“知道了。”
宣国公明白太子的苦楚也不想他为难,“那便动身吧。”
太子侧身不可思议的看了宣国公一眼，“怎么？本宫可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此次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还是留你多待一会儿见见你的儿子。”
谁知宣国公笑了笑，“他怕是不会来了。”
闻言太子朝着全国公的身后看了一眼，空旷的街道上此时不见来人，“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走吧。”
然而就在太子带着这对人马，马上就要动身的时候，追到的那一头，突然出现了一阵马蹄声。
众人纷纷回望看去，顾铭驾着马，冲着这边跑来。
太子心领神会，对着人马下了一个指令，众人纷纷往道路一旁撤去。
宣国公一开始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一会儿以后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顾铭没有回话，而是递给了宣国公一个包袱，“这是一些干粮在这路上吃吧。”
宣国公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你母亲……”
“儿子自然懂得父亲嘱托，今后便多加回府照看着，父亲请放心。”
犹豫了一会儿，宣国公演含热泪的看着顾铭，想起当年，因形势所迫，他不不过十岁的模样，就被他抛到老家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
因为害怕太子疑心，十多年来，他与郑氏从未去看过一眼，如今顾铭与他不亲近，也是自食其果。
“当年……”
顾铭打断他，“儿子明白。”
往事历历在目，众然有太多的不甘与不满，也就在这一刻，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