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秀珠对好了帐,让陶寿将账本锁了,踱到外间来。一眼瞥见手下的伙计正攀户观望,外面长街上行人也挤做一处,指认着什么议论纷纷。
“外面什么动静?”她问。
伙计一个个回转身来,其中一个嘴快的应道:“大小姐,官府张贴了海捕公告,正悬赏抓捕杀人逃犯哩。”
陶秀珠道:“那大家便都小心些,今天离开之前把门户都上了双簧锁。丢钱财事小,折了性命可是划不来。”
众人应下后,后间一个婢子走过来道:“小姐,宅裏的轿子到了。”
陶秀珠点头,又吩咐了几句,便携了婢子穿堂过户,到了后院,从一个角门出到一条陋巷,果见一顶软轿停在门边。秀珠接过婢子递过来的披风,步入轿内,趁轿班尚未负起轿杠,掀帘问道:“小少爷现在待在宅子裏吗?”
婢子答:“小少爷午膳后去了倚翠楼,怕是还没回来。”
秀珠放下轿帘,端正坐了,面露不悦。那婢子朝轿夫打个手势。轿子一起,逶迤向郊外陶府而去。
软轿过半月街出城门之际,县城裏的夜市也开始了。往来行人虽被那捉拿案犯的公文惊了一记,到底没正经放在心上。茶寮酒肆的菜佣酒保仍旧招呼着来去的客人,继续着各自的营生。华灯闪烁,笑语飞声,饶这寒秋冷月,乌云低垂,也压抑不住这俗世的热闹。
当陶秀珠的软轿摇曳过了石拱桥,取道左手边的碎石路时,一个头戴笠帽的长腿汉子出现在路的另一头。此时若有人壮胆近前去搭讪,即可发现这汉子一身风尘仆仆,神情疲倦而又戒备。那胡渣渗青的下颌脸颊上,赫然是剃刀新刮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