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好选择。
“班茗!”
班茗身边的活死人终于把脖子转向了他,它慢慢贴近班茗,忽然两只手向班茗抓来。
它的速度和一般副本的主要npc相当,班茗卷腹弯腰,躲过了它这一击。
整只木筏上的活死人终于都发现了班茗,它们陆陆续续地从木筏上站起来,扑向班茗。
班茗被逼到了木筏最边沿,正当他迫不得已打算跳到对岸树丛裏的时候,从水下探出一只白皙的手来,死死地抓住了班茗的脚腕。
班茗被抓得措手不及,重心不稳,终于摔进了黑水中。
作者有话说:
维纳斯还是你维纳斯,论初代神裏的最强者,非维纳斯莫属。
66、高纹
——鬼新娘——
腥臭的黑水漫进班茗的口鼻,他还没来得及闭气,一股熟悉的移动感涌上心头。
好像当初炸实验室后波塞冬救他的那种移动感。
班茗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他听到这声音时,被「诱惑」地想要跳进水中。
原来这是波塞冬的声音——虽然因为透过鬼打墻的空间而被扭曲了。
班茗只是一楞神,那只手便拉着他穿过水底。
向下的重力在转换间变作「向上」的重力,班茗被拎出了水面。
他双手把住眼前的木筏边沿,双臂使力,一个翻身撑到木筏上。
邱童舟收回手,吊着手腕甩了甩:“你怎么在水底下?”
班茗简单讲了刚刚的遭遇。
邱童舟沈默了一会儿:“我和他……”他向木筏上坐着的另一个人扬扬下巴,“刚刚遇到,在顶上看到你过这个弯道的时候忽然从木筏上消失不见。”
“我们两个从上面翻下来,发现你静静地站在水底,脸色已经窒息得发白了,叫你你也听不见。”
“我把手伸进水裏,结果发现碰不到你,还好我能通过水定位……”他说到这裏,顾忌到木筏上还有其他人,没再往下说。
班茗把手伸进邱童舟的掌中,十指交叉,低声道:“嗯,多谢你。”
他感到邱童舟的心情很差,似乎没从刚刚的险境中缓过神来,便往邱童舟那边蹭了蹭。
“咳咳。”后边坐的那人看着班茗和邱童舟紧紧相握的双手,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觉得不礼貌,赶忙捂住嘴。
班茗这才意识到应该和后面的兄弟打个招呼。
他转头,伸出手,友好地笑道:“你好!我是班茗。”
后座的兄弟留着墨绿色和黑色间杂的长发,顺滑地扎成一大束马尾。
透过树丛的光线刚好倾洒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巴尖上,让他细长上挑的眼尾藏在眼窝的黑暗中。
还有点美帅美帅的。班茗想了半天,自己造出了一个形容词。
后座的兄弟顾虑着邱童舟的眼神,只虚虚地握握班茗的指尖:“你好高纹。”
高纹的眼神看不大清,班茗只觉得他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后眼神忽然就定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班茗奇怪地摸上自己的后背。
高纹缓缓问道:“你后背上的是?”
班茗:“你看得到……”他不明显地顿了顿,眨眨眼睛,“你看到我后背上有东西?”
邱童舟插嘴:“嗯?你后背上有东西?”
高纹沈沈地盯着班茗看,班茗疑惑回望。
高纹忽然轻松地笑了笑:“啊呀,我刚刚看错了,对不住对不住。”
班茗恍然:“哦哦,我说呢,吓死我了,没事儿没事儿。”
班茗转过身面对着前方的水道,脸色平静,状若无意地唠嗑:“你们俩在哪儿遇见的?”
邱童舟指指水道旁的高地:“那裏。那边可以上去,上面是一个很大的臺子,可以俯瞰半边漂流水道。”
班茗笑:“你俩可真能找路。”
邱童舟:“承蒙夸奖。”
班茗忽然想起什么:“你有碰到其他玩家吗?”
邱童舟点点头:“我在过山车的排队棚子裏躲鬼新娘的时候,碰到过一对双胞胎,她们都是玩家。”
班茗:“高纹兄弟呢?”
高纹:“我从湖心岛来的,那边聚着很多玩家,他们被鬼新娘杀了不少,好不容易聚到一个鬼新娘到不了的地方,都在那儿扎堆取暖。”
邱童舟挑眉:“鬼新娘去不了湖心岛?”
高纹点点头:“对,它怕水,不敢上船。”
班茗提问:“那小丑呢?”
高纹:“小丑也……”他咽了口口水,“等等,小丑是谁?”
班茗眨眨眼:“啊,你不知道小丑吗?我刚刚被他追了很久。”
高纹抿着嘴看了看班茗,声音很紧,似乎忽然间对班茗多了不少忌惮:“我不知道。”
班茗大吐苦水:“那个小丑简直不是人,我就没遇见过那么棘手的npc。”
邱童舟:“鬼新娘也很棘手,它的速度和力量太强了,还好这个游乐场中间有一座大湖。”
几人说着话,木筏转过最后一道弯,漂流猝不及防地到了终点。
“你用箭了吗?”邱童舟问,从木筏上离开。
班茗点点头,跟着轻巧地跳到陆地上:“用了。”他想到汪婉听,“维纳……汪婉听刚刚和小丑打照面了,但她是咱们裏面唯一一个没有……”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没有特殊能力的,我想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高纹最后一个离开木筏。
木筏重量减轻,跟着薄薄的水流被推到陆地下面,等着被运送回漂流的起点。
一阵铃铛声轻轻在哪裏响起,在黑夜的寂静中格外悦耳动听。
邱童舟猛然抬头四处环顾。
班茗去问高纹:“我打算去漂流的起点……”
“小心!”邱童舟大喝。
班茗心裏一突,就地向前扑倒,一个打滚,刚刚爬起来,就见邱童舟掏出了一罐什么东西朝班茗刚刚站立的地方扔过去,然后拉住班茗向前狂奔:“先跑,道具拖不了那个新娘多久!”
班茗被拉着跑出了绿色森林,进入蓝色水域。
只听身后没一会儿就跟上了急促的铃铛声,他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周围的装扮,就被邱童舟一路拉进了过山车排队的棚子底下。
邱童舟轻车熟路地寻找到一处被黑帘子遮住的凹角,拉着班茗滑进去,屏息藏好。
班茗听到了一阵细微的铃铛声。
叮叮当当,好似有女子的脚腕正摇晃着它,温柔而又轻盈地靠近。
那阵铃铛声越来越近,它顺着用来分割排队人流的回旋铁栏桿,时远时近、不紧不慢。
每一次到接近拐角的位置,班茗都能听出来,那铃声离他们所在的黑帘子凹角更近了一点。
班茗估算着它的距离。
三排……
两排……
一排……
铃声渐渐走远,拐过那头的拐角,然后又渐渐地,越来越近。
班茗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一动不动、浑身紧绷地等待着。
邱童舟握住他的手,往他的手心裏塞了一把道具匕首。
他抬头去看对面邱童舟的表情。
邱童舟的双眼在黑暗中瞇着,仿若正在蛰伏的水蛇。
铃铛声慢慢走近黑帘。
一步、两步——
停在了黑帘前面。
铃铛声消失了。
黑帘被一阵微风带动了尾部,班茗垂眸去看,就见帘下露出了一双红色的布绣嫁鞋,鞋上是一对白皙的脚腕,脚腕上绑着两道红线,红线上栓了四只红色的小铃铛。
此刻,布鞋的鞋尖正冲着黑帘裏面。
班茗视线上移,就见他眼前的黑帘后已经拂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的指甲很长,还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血。
那只手缓慢地、妩媚地撩开了黑帘。
它的主人没有想到,在它撩开黑帘的下一刻,迎接它的不是哭泣,而是迎面而来的刀光。
它并没有避开,而是轻巧地转动撩帘子的手腕,啪地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它没想到使匕首的主人力气如此之大,这一抓,被震退了好几步。
它低下头,见到自己的手心赫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正在往外渗。
它不可置信地抓着自己的手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抬头盯住正从黑帘裏钻出来向外跑的两人,抬脚就要追。
可是它刚迈开一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一绊,竟然向前结结实实地扑倒了。
它怒不可遏地回头去看,发现竟然是一道草绳。
结草衔环,知恩报德。
它是邱童舟曾经救过的一个npc赠予的。
它既无法原谅草绳,亦无法原谅自己,用长长的指甲狠命地挠自己的双颊,嗓子裏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它将自己的脸挠得全是血,然后又发狂地将草绳一点点撕碎,边叫边笑。
被撕碎的草绳中有什么慢慢消散了,似乎是最后一点执念。
那点执念幻化成一张笑脸,似乎是在讥讽仍在局中的鬼新娘,又似乎是对帮助了恩人而感到满足。
班茗和邱童舟早已趁着这段时间跑进了红色小镇。
班茗停下喘了两口气,后知后觉道:“等等,那个女鬼一定记恨上我们了,我们得去湖心岛避避风头。”
邱童舟皱眉:“这周围哪裏有和湖心岛连通的凹口?我碰不到水就过不去。上次被鬼新娘追的时候我是在海盗船那裏的凹口下的水,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回头过去。”
班茗:“维纳斯给我看过这裏的地图。”他闭上双眼,仔细回想,“凹口、凹口……”
“我记得……”他犹豫道,“红色小镇和入口广场的北边,似乎有一段观湖臺,那裏没有大型的遮挡,应该只会有栏桿。”
邱童舟点点头:“好,我们现在过去。”
他话音刚落,忽然又问道:“对了,我们刚刚跑的时候高纹没跟着,鬼新娘为什么没去攻击站在原地的他?”
班茗脸色不是很好:“那个高纹问题太大了,他是唯一一个能看到我背上有东西的人——或者不是臟东西。”
邱童舟去看班茗的后背:“你背上有什么东西?”
班茗嘆气:“就是某个动不动就说气球的臟东西,而且语气特别怪异,我给你模仿一下。”
他清清嗓子。
“气球。”
班茗的脸色猛然变了。
邱童舟挑眉:“模仿得还挺好,我都听不出是你的声音。”
“气球。”
邱童舟疑惑。
班茗对着邱童舟僵硬地摇摇头:“不,这不是我模仿的,这是它说的。”
“气球。”
班茗咽了口口水,眼神忍不住地四下打量,他总有种直觉——有危险、一定有危险。
红色小镇的游乐设施不多,班茗左手边是一个大型的马戏棚,上头挂着「神话城堡小剧场」,剧场顶棚红色和黄色的涂漆已经掉了不少,在黑暗中破旧得仿若有生命。
马戏棚前方是一座大型的游乐设施——激流勇进。
邱童舟没让班茗继续看下去,拉住他的手,低声道:“走,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儿。”
班茗走了两步。
“气球。”
他猛然间看到了。
班茗拉住邱童舟的手,轻声道:“不能往前走了,快回头!”
作者有话说:
——悄悄求一点评论和作收——
67、会合
——一家人过副本——
暗黄色的背带裤显现在激流勇进设施的后面,小丑红色的大眼圈露出了一只,手中的气球在头顶上飘荡。
邱童舟也看到了,他捏紧班茗的手,声带紧绷:“不能回头,鬼新娘快追来了。”
邱童舟眼神落在激流勇进上,瞳孔微缩,附在班茗耳边说了句什么。
班茗握紧邱童舟的手:“好。”
邱童舟沈声:“三、二、一。”
班茗撒腿冲着小丑藏身的激流勇进跑去,股肌似乎感到主人难得的紧张,带动大腿不受控地快速跑动。
小丑从激流勇进后面绕出来,可能是被两人冲着自己跑的操作惊到了,楞在原地,伸出戴着胖胖的红色手套的胳膊,挠了挠头。
班茗跑到了激流勇进跟前,小丑赶忙拽下一根气球线,双手捧住气球——
班茗停也不停,飞身跳起,毫不犹豫跳进激流勇进底端浅浅的水池裏。
班茗只看到小丑冲着他举起了手中的气球,接着视线便被水雾模糊了,一阵晕眩,班茗感到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水雾褪去,班茗和邱童舟并肩站在了激流勇进的顶端。
趁着小丑还捧着气球左右转头找人,班茗和邱童舟猫腰从激流勇进后身的铁楼梯上悄无声息地下去,贴着游乐场最边缘的一圈树林向前走去。
没多久,两人就回到了游乐场入口的广场处。
班茗仰头凝视着广场上那座巨大的群像雕塑:“这雕的是——”
用肉眼估算,雕塑高约五至六米,雕塑最前方是一个盘腿坐的小男孩,他长着一对小翅膀,双手捧着肉嘟嘟的脸颊,歪头笑嘻嘻地盯着游乐场大门。
小男孩身后懒懒躺着一位美人,她将小男孩虚虚搂在怀裏,两只腿交叉着,波浪卷长发一半散落在地上,一半缠在身后的一只高高的铁矛底端。
铁矛被五根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顺着手腕向下延伸的小臂、大臂上隐隐的肌肉画出凌厉的弧线,握着铁矛的女人昂首站立,头上钳着张扬的头盔。
班茗喃喃:“这雕的是丘比特、维纳斯、雅典娜……”他的视线移到位于雅典娜身后半步,正张口嘶吼表情狰狞的男人身上,“阿瑞斯……”
雅典娜左手边一头长发、两只劲瘦的双手扼住自己脖颈放声大笑的男人,“哈迪斯……”所有人身后手握三叉戟脚踏海浪的男人,“和波塞冬。”
邱童舟在身后双手捂住班茗的双眼,让班茗眼前的雕塑群像被柔软的黑暗替代。
他将嘴唇凑到班茗耳边:“让那帮疯子自以为拎住副本的操纵线吧,反正我们谁都不是木偶。”
“等到最后尘埃落定,再来看谁生谁死。”
班茗拂开邱童舟的手,回头笑:“好。”
「高纹」伸出食指,慢慢挑来身后的一丝马尾。
细长的墨绿软发在他手指上缠了几圈,发尾被食指干凈的指尖一挑,送到唇边。
他微微张口,含住了那点发尾,细细在齿间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