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踮着脚尖又转到三楼的拐角。
照例还是班茗窥探。
班茗紧绷身体,谨慎地露出脑袋尖:“还是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僵尸呢?”
背后,纳文川的声音传来:“僵尸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见护士了。”
班茗楞住,回头。
护士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就站在三楼楼梯口,仰头阴森怨毒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故事型副本异变之后很难被解开,八分靠运气,两分靠天赋。
79、进展
——断头手王齐齐——
走廊裏并不暗,日光从走廊两侧细长的窗户中洒下来,铺成一条条的黄色方块。
在黄色方块没有占据的幽暗地面上,一双白得瘆人的护士鞋显眼极了。
它像个正常人一样,就那么站在下面看着上面的两名玩家。
班茗和纳文川两人神经紧张地与它对峙。
护士干涩的嘴角提了提,用不太正常的僵硬语气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害怕我,不要害怕。”
班茗没见它动脚,一眨眼间它却瞬移向上了一节臺阶,依旧保持着双腿并拢的姿势。
班茗耳中听着四楼墻壁裏隐隐的吼叫声,蓄势待发准备逃跑。
护士依旧柔和地说着:“不要害怕我,我才是你们的救世主。”
话音刚落,它又原地消失,向上瞬移到了楼梯一半高度处,离纳文川只差了不到半米的直线距离。
纳文川小声道:“卧槽别对峙了,快跑。”
班茗手中握上了仅剩一次试用机会的飞天钩,另一只手握上纳文川,低声道:“如果王齐齐在四层,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赌一赌,如果赌对了,就能一劳永逸解决护士,赌吗?”
纳文川紧张地看着护士又开始说话,急道:“赌赌赌,不赌就嗝屁了啊。”
正好护士又说完了一句「别害怕我巴拉巴拉」,纳文川「嗝屁」两个字刚出口,就感觉从手上传来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大力,接着他的身体瞬间腾空。
纳文川眼前的景色几乎像色块一般混合成一幅混乱的线条,他脑袋充血,就听班茗似乎大叫了一声:“王齐齐!”
班茗卡在护士说完话之后,将飞天钩出手搭在四楼墻壁上头凸出来的水管子上,登时上跃。
护士刚瞬移到两人刚刚的位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班茗落地后,就在走廊的另外一头看见了王齐齐。
他扯住纳文川往王齐齐那边跑,大喊:“王齐齐!”
护士的长脖子从走廊下方飞速穿来,脖子上顶着的脑袋和越来越大的嘴巴已经到了纳文川身后。
王齐齐反应很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利弊,下意识就一勾手指,转动了陀螺。
班茗眼前一花,然后在王齐齐身后又看到了停尸间的闪光。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随之就是四楼被放出来的怪物响彻大楼的吼叫声。
班茗回头看,就见护士的脖子被从楼梯口处齐根切下,大量的鲜血从横截面喷涌而出,肉色的脖子还在挣扎着蠕动,血色的大口合拢,眼珠不甘心地凸出瞪着三人。
纳文川给两人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班茗本来是想等护士没有追到四楼的时候,王齐齐把全楼唯一一个没有门的走廊换走,让四楼在墻壁裏吼叫的怪物和护士相斗。
没想到,这护士自己伸脖子让王齐齐切。
王齐齐还没反应过来,她消化了一会儿面前的场景,才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齐齐悄悄把陀螺塞进领口裏,抱怨道:“你刚刚叫我忒大声,差点没给我吓得原地生出心臟病。”
班茗楞了一下。
他对「忒」这个字有点敏感——研发维纳斯的五二零号和研发他的四八五号交好,而那个五二零号的口头禅就是「忒」。
喜欢说这个字的人不多。
虽然王齐齐大概率只是随口一说,但班茗还是留了个心眼。
纳文川忽然拍拍班茗的肩膀,沈声道:“那些尸体又回到停尸间了。”
班茗抬眼,果然看到,在停尸间玻璃门的那边,格子又齐齐被合拢了。
整齐得诡异。
王齐齐离停尸间远了点,往班茗和纳文川两人身边靠了靠。
邱童舟此时又待在了担架车底下。
刚刚他判断出担架车上的两具尸体是大钻戒和她男朋友,又在停尸间翻找了一通,仍然什么也没翻到。
正当邱童舟打算上楼看看时,他在楼梯口前方的走廊地面上看到了护士的黑影。
邱童舟滑步藏到了那架上头没有尸体的担架车下,刚好那架担架车是唯一一架底下有白布的。
护士一路进入了停尸间,身上丁零当啷的似乎还带着什么工具。
它没关停尸间的门,在邱童舟一旁的担架车侧面停住了脚步。
邱童舟低头,顺着白布下的缝隙往外看。
护士鞋脚跟冲着他,脚尖冲着那辆担架车。
邱童舟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点白布,往外窥视。
护士似乎正在掏工具。
邱童舟看到它拿了一大袋子的木头。
它开始对担架车上的尸体「动手术」。
邱童舟就在旁边等着,他猜测那些木头怪物都是护士这个疯子「天才」的「杰作」。
邱童舟等了好久,护士终于满意地拍了拍手。
它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担架车上的尸体咯吱咯吱动起来。
然后邱童舟就见到一个身体一半是木头一半是血肉的怪物坐直了身躯。
邱童舟心裏忽然有一种冲动。
他想,如果他夺过遥控器——会怎样?
邱童舟思衬了几秒钟,觉得还是不要拿生命赌博的好,毕竟他还要去见他的小丘比特。
在邱童舟思考的这几秒钟内,新出炉的木头怪物已经迈步离开了停尸间,不知是不是去了木头怪物统一栖身的地方。
邱童舟悄悄放下白布。
他看到护士鞋从眼前走过,绕到了离他最远的那辆担架车旁,仍旧背对着他。
护士又开始「动手术」。
邱童舟撩开白布,从担架车下轻手轻脚地钻了出来。
他用眼角时刻观察着护士,慢慢移到停尸间还开着的门旁。
护士忽然转过身。
邱童舟忙后退到担架车后。
邱童舟屏住呼吸,就听护士鞋轻轻敲击着地面,走到了一个……格子前?
格子被吱嘎吱嘎拉开,然后「咚」得一声,被扔进了什么东西。
护士又回到了离他最远的那辆担架车前。
看来没发现他。邱童舟呼出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移到门边,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出了停尸间的大门。
还好,护士专心于它的「艺术创作」,没有发现「暗度陈仓」的邱童舟。
邱童舟出了停尸间冷白的灯光可以照到的范围后,立马直了直腰,只是略微弓着身减少奔跑的声音。
他在一楼的楼梯口看到了戴着大钻戒的木头怪物。
邱童舟边找躲避物,边悄悄尾随它。
此刻一楼毫无光亮,没有一点人影,站在食堂前边的木棍人也不见了。
邱童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仿佛是来到了真正的畸形院。
它进入了大厅。
邱童舟滑进大厅两侧的长椅阴影中,紧紧盯着大钻戒木头怪物。
它进入了畸形院前方的花园。
隐秘的月色下,花园裏的树影摇动,像是隐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大钻戒木头怪物走到了畸形院的侧面。
邱童舟藏身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大钻戒木头怪物开始用手指头挖土坑。
它的效率飞快,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容身的地方,然后它躺了进去,又自己把自己埋了起来。
所以……邱童舟后背有点发凉。
这整整一个前院,地裏埋的都是这种木头怪物?
邱童舟刚这么想完,突地听到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了微弱的响动。
邱童舟转头去看。
身后,一只巨大的木头脑袋矗立在灌木丛上方,画出来的滑稽五官带着荒诞的恐怖感,自上而下俯视着邱童舟。
邱童舟的身体没等他下达指令,离弦的箭般从灌木丛中弹射而出,直奔畸形院的大门。
身后的草丛裏窸窣的响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邱童舟根本没想回头看,他夺路而逃,撞开一楼的大门,从大厅右拐。
他没有上楼梯,而是用掉了一个加速道具的最后使用机会,趁着木头怪物们还没有从大厅转弯到走廊,闪身进入了一间离楼梯口较远的屋中。
邱童舟没仔细看房号。
他尽量小声而快速地合上门,从猫眼中往外看。
木头怪物一哄都上了楼,有几个查看了一番离大厅较近的几个房间,也跟着上了楼。
邱童舟松了口气。
“叮咚——”
他这口气没松到底,耳中便飘来了像八音盒一般的乐声。
邱童舟昨晚就听到过这种声音,此刻他了然回头,果真看到一楼的两张病床上,靠门的这张上坐着一只洋娃娃。
这只洋娃娃相比昨晚的那只……好像不大相同。
黑黝黝的眼眸、蜷缩的金黄的假发、粉色小裙子的蕾丝边,无一不与昨晚的一样。
但这只洋娃娃比昨晚的那两只都要旧。
邱童舟没从它身上感到威胁,尝试着靠近了半步。
它没有反应。
邱童舟继续向前试探,它还是自动播放着八音盒音乐,一动不动。
邱童舟心裏仍旧没有半点威胁感。
他站到了洋娃娃身边,轻轻抱起了它。
直到邱童舟确认安全,才真正放下心。
他仔仔细细检查着洋娃娃。
直到邱童舟在洋娃娃陈旧的背心裏面发现了一颗用粉色的线绣出的爱心。
爱心裏面还绣了一行字,邱童舟细心辨认。
绣的好像是「小迟x乔乔」。
邱童舟动了动耳尖。
在楼上极有存在感的吼叫声中,他听到一楼走廊裏响起了更为清晰的纷乱脚步声。
是木头怪物下来了?
邱童舟忙把洋娃娃放回床上,凑到猫眼前看。
猫眼外的视野不是很好……
不,不是视野不好,是猫眼被一颗木头颅挡住了。
木头颅上的两只歪斜眼睛正对着猫眼这边的邱童舟。
作者有话说:
独自一人奋战的邱童舟。感谢在2021-03-29
11:54:51-2021-03-30
10:1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藏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抉择
——我只叫王齐齐——
邱童舟心跳停了半拍,身体无声无息地贴到门上抵住。
他眼睛依旧贴着猫眼往外看。
门外的木头怪物似乎并没有发现门内的邱童舟,它在猫眼外瞅来瞅去,徘徊了很久,还打开了这间房两侧的门检查,唯独没有开这间房房门。
邱童舟心中疑惑。
木头怪物们在一楼转了很久,终于鱼贯离开。
这间房从始至终没有人检查。
邱童舟又在门内等了一会儿,确定那护士不会亲自上来之后,方才迈出房门,看向房号。
1-16号房。
邱童舟并不记得自己得到过关于这号房的线索,但他依旧关门进屋搜查起来。
两张病床上并没有关于病人信息的标签,床单、枕头和被子都铺得很整齐,但是已经陈旧得变了色。
床底下也什么都没有。
邱童舟又去翻床头柜,裏面整齐地迭着几套病号服,他把它们拿出来挨个抖落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邱童舟在柜子中摸索。
咦,柜子内顶部似乎用透明胶带粘着什么东西。
透明胶带因为贴得太久,粘性已经很差了,邱童舟只是稍微一用力,粘在上面的东西就啪嗒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本子。
邱童舟翻开。
本子裏的字迹很干凈,写得也特别工整。
这是个日记本,但是并没有标日期。
第一页这么写:嘿嘿,恐怕我是世界上第一个自己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的。
第二页:呜呜呜,一点也不想吃饭。
第三页:迟哥那洋娃娃竟然是女朋友送他的,在精神病院还要吃狗粮,呜呜呜。
第四页:嘤嘤嘤,护士竟然亲自来看着我吃饭,委屈。哼,你让我吃,我吃完就吐,嘿嘿。
第五页:不行了,太饿了,容我今晚去后厨偷两根黄瓜。啊不对,是拿两根黄瓜。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第六页:我好后悔。
第六页之后,日记就变成空白的了。
邱童舟将日记本揣起来,又把病号服好好地放回柜子中。
他似乎知道,没有洋娃娃的那个病床上住的是谁了。
这种独特的说话方式邱童舟也没遇见几个。他关上柜门起身,有点想笑。
邱童舟在两张床铺上各掀了一遍,唯一的发现是靠窗边那张床位的枕头下班,有半根没吃完的黄瓜。放的时间太长,黄瓜已经蔫了。
他将怀裏的小小日记本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迟哥……
他今天似乎在哪裏见过名字裏带迟字的人。
对了,停尸间格子上标名字的标签!
他记得,摆在最中间最下面的那个格子上,写着「蒋迟」。
班茗三人谨慎地走到停尸间门口,没有往裏迈一步。
纳文川纳罕:“咱们一路都没有见到这些僵尸,它们是怎么又回到这儿的?”
班茗指指走廊一角:“咱们拿出去的木头也不见了。”
班茗正拧眉思索,站在他身边的王齐齐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看背后。”
班茗转头。
“护士的长脖子和头呢?”纳文川稀奇道,“咱们白给它截肢了?”
王齐齐道:“你们觉不觉得这裏像是被恢覆到了原状。”
班茗点点头:“对哦。”不过好像副本并不能影响你陀螺道具对走廊施加的力。
王齐齐又说:“我总感觉,这裏像是一个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