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梦境。”
纳文川瞇眼鼓掌:“你这直觉有点厉害。”
王齐齐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就是个猜测,因为我……”她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我之前做过类似的副本。”
班茗冷静道:“每个副本世界都是由执念主体基于自己的执念,构建出的类似梦境一样的虚假世界。”
王齐齐点点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边像是……”她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像是执念主体为了欺骗自己而架构的梦中梦。”
“执念主体潜意识中认为的真实的副本世界,不在这裏。”
纳文川用大拇指擘挲着下巴:“你的意思是,这边是白日梦?”
王齐齐噗一声笑出来:“好像也没毛病。”
王齐齐继续说:“不过呢,我——”
她忽然停下来,表情迅速变得苍白。
纳文川不明所以,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王齐齐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笑:“没事。”
“马上食堂的午饭要开了,我怀疑只有吃了饭才能进入真实的副本世界,咱们得有人把这边的线索带过去,这样两边才能得到完整的线索。”
纳文川:“你这个怀疑……怀疑得真是……”他想了半天,憋出个评价词,“怀疑得真是系统又完整。”
王齐齐翻白眼:“他们吃了饭的和咱们不在一个空间,这不是明摆着要吃饭才能进去吗?”
纳文川摇摇头:“我不是说你的逻辑推理——我是说你的语气……”他嘆口气,“算了,可能是我精神恍惚了。”
王齐齐撇撇嘴,没理他:“所以,咱们一会儿就去食堂吃饭?”
班茗点点头:“可以。”
两人去看纳文川。
纳文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啊?什么?这么快就决定了?不再讨论或者证实一下猜想什么的?”
“咱们去了又不知道咋回来,万一还有落的线索咋办?再说万一需要两边配合呢?”
班茗去看王齐齐。
王齐齐倒是点了点头,但班茗总觉得她就在等纳文川的这句话:“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是不是得留人在这边做个照应。”
纳文川:“行,这样还差不多。你去给他们带线索,我和班茗在这边照应?”
王齐齐摇摇头:“你们两个在这边再遇到护士和僵尸怎么办?能周旋吗?”
纳文川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次的npc们确实都有点猛。”
王齐齐道:“我的陀螺一共有七次使用机会,还剩五次,我留在这裏,存活几率更大。”
纳文川嘆了口气:“确实是。那这么说的话,我和班茗谁去报信?”
班茗:“我没什么意见,都可以。”
王齐齐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道:“你俩干脆一起去得了,我自己一个人用陀螺也方便。”
班茗想,这才是她的目的吧。
纳文川反驳:“万一你有什么不测,这边需要配合,副本该怎么解?”
王齐齐冷笑:“万一你有什么不测,没人和你一起去报信,线索合不起来,副本该怎么解?”
纳文川语塞。
王齐齐嫌弃道:“过副本什么时候不是看运气的,连赌的精神都没有,怎么活下来的。”还神组成员呢,啥都不是。
纳文川抿抿嘴:“行吧,是我瞻前顾后了。”
班茗想,王齐齐就算是五二零号,也一定受到过副本的威胁——那次画廊副本,说不定真是她第一次进副本。
王齐齐和高纹、小爷不一样,她很熟悉玩家的心态,也完全能把自己带入进玩家的角色。
而且,鉴于炸实验室之前的相处经验,如果让班茗在实验员裏挑一个人去信任的话,排在第一的绝对是五二零号。
毕竟,如果没有五二零号的放水,他们的炸实验室计划可能就泡汤了。
王齐齐点点头,不容置喙道:“行,那就这么定了,我送你们两个上去吧,别半路遇见护士了。”
纳文川拍拍王齐齐的肩膀:“加油。”
王齐齐楞了楞,由衷地笑道:“好,你们俩也加油。”
三人小心翼翼来到楼梯口,依旧是班茗打头:“一楼很多病人在遛弯,暂时没发现护士。”
“走。”王齐齐轻推班茗后背。
三人大大方方地上到一楼,拐进食堂。
那个木棍人还杵在食堂门口。
三人随着病人进入食堂,拿餐盘、打饭,又坐到了昨天的位置上。
班茗往窗外看。
纳文川跟着往窗外看。
王齐齐:“你俩怎么跟王二傻附体了似的。”
窗外阳光正好,明媚的日光铺散在后花园中的一棵大树的树冠边缘,像是金镶的叶片在簌簌颤动。
树下有一条长椅,长椅下缠着一圈圈粗布麻绳。
早上王二傻到底在看什么呢?
王齐齐催促:“有什么可看的,难不成还是王二傻被人在那儿杀死了不成。”
班茗收回视线,深深看了一眼王齐齐。
王齐齐眼神清亮,一望见底。
纳文川有点佩服:“你脑洞有点厉害啊,你这么一说,我想想确实还挺有可能的,比如说王二傻是npc,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玩家,看到自己被人杀死的地点才想起来一切,于是控制不住地流泪。”
王齐齐沈默了两秒:“我觉得你的脑洞更厉害,真精准。”
纳文川谦虚:“精细,但不准确,还是齐齐厉害。”
王齐齐拱手:“不不不我觉得很精准,我不厉害,我这完全是胜之不武。”收回她刚刚在负一层嫌弃纳文川的话,不愧是神组成员。
班茗趁着两人扯淡,已经咽下去了一块海带。那腥味在味蕾处蔓延,久不散去。
他没好气道:“你俩干嘛呢,纳叔快吃。”
纳文川收回想要继续吹捧的话,拿筷子挑起一根海带放进嘴裏,忍着腥味吞咽下去。
三人唠了会嗑,等到长手再次把病人们抓出食堂后,方才走出食堂。
班茗和纳文川决定先去三楼找苏狭和王二傻。
他们俩和王齐齐在一楼楼梯口告别。
临走前,班茗凑到王齐齐耳边低声问了一句:“我能相信你吗,五二零号?”
王齐齐回答:“我只叫王齐齐。”
作者有话说:
——王齐齐终于还是选择了玩家们——
81、花
——销号五二零——
王齐齐看着班茗和纳文川的身影在一楼楼梯的拐角消失,耳边重新响起四八五号甜腻的嗓音:“你暗中帮忙也就算了——现在你到底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
王齐齐听着四八五号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脚下不停,直直地往负一层走:“没打算解释。”
王齐齐似乎听到四八五号冷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齐齐懒得管她的态度,转下楼梯:“意思就是不想被夹在中间,自我放弃了。”
负一层的走廊还是那么黑,墻与地面夹成两根笔直的线,从王齐齐脚下的宽阔大道,一路缩窄到尽头小小的停尸间两侧。
站在走廊入口处,难免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宿命感和悲哀感。
四八五号在王齐齐迈开步伐后,声音明显拔高,甚至都不那么甜腻了:“王齐齐,你忘了自己过去的事情就算了,连实验室的手段都忘了?”
王齐齐低头看着自己棕色的小皮鞋在冷白的瓷砖上印出一溜奢侈的生机:“幸亏我不记得,不然今天岂不是会束手束脚的。”
四八五号气急败坏:“你真是脑子出问题了!我这边快顶不住了,一会儿别人切进来,你可别继续这么作下去了。”
王齐齐听到这裏才有些意外。
按四八五号这个说法,难不成她还一直是护着自己的?
四八五号这话说完不到两秒钟,王齐齐便在她的脑海中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冷硬男音,他说:“后臺检查到五二零号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况,请五二零号立即就自己的违规行为做出解释。”
王齐齐万万没想到她人在副本中,行为还可以被实验室在后臺监控到,心中压抑的不安感越来越浓。
她不露痕迹地加快脚步:“违规行为?我不清楚我哪些行为涉及违规,请您具体阐述。”
男声根本没有理她,毫无感情地重覆道:“第二遍,五二零号实验员务必对自己的违规行为进行解释。”
王齐齐看着近在眼前的停尸间,脚步不停冲着标有「蒋迟」的格子去:“对不起,我想请您……”
“最后一遍,五二零号……”
王齐齐的手放在了格子上。
“实验员务……”
王齐齐迅速地拉开格子,手向下探去。
这次副本起始,王二傻吃了饭进入了真实的副本世界,就註定这个副本无法通过解除执念的方式完成。
而如果通过消除执念主体的方法离开副本也很难。
执念主体的线索太少太杂,而真实的副本世界已快要到迎来那个节点。
时间完全不够。
不过只要她现在碰到蒋迟,她就可以用自己对副本一部分的掌控权将它送到真实的副本那边——
剩的交给神组成员们,就足够让他们用解除执念的方式离开这个异变的副本了。
探臂下去的一瞬间无比漫长,就在她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格子中的活尸时,王齐齐胸口骤然一痛,视线被黑雾瞬间笼罩。
完了,好像,没来得及。
……
“检测到在案实验员五二零号即将严重越界,零八四号立即对其采取了清除措施,已将五二零号的行为进行录像,后续销号等事宜交由零零五处理。”
……
班茗和纳文川在二楼没碰到什么危险,就是被楼上的吼声震慑到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顺栏桿往上蹲着走,蜷在拐角处,齐齐探头观望三楼的形势。
三楼浸泡在淌不凈的黑暗中,密集的畸形器官挤在地板上、天花板底下和门缝裏,还有一滩肚皮肉拖在楼梯口最上面的两级臺阶上,它们毫无例外,统一不停地冲走廊那一头吼叫着。
班茗小声吸气:“这么多畸形怪物吗?简直比昨晚还壮观。”
纳文川也感嘆:“这楼可真扛折腾,都这样了还不塌。”
班茗观察:“它们都在冲那边吼。”
纳文川低声:“我之前在虚假的三楼,看到那边是院长办公室。”
班茗发愁:“看来苏哥和二傻是在院长办公室裏出不来,问题是咱们也进不去啊。”
纳文川拉拉班茗:“等下,先别顾上头,你看楼下。”
班茗回头,就见纳文川在两个楼梯的缝中间,往最底下的一楼一边瞅一边向班茗绝望道:“我的亲娘,你看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那是不是成群的木头怪物在往上走?”
班茗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开了夜视,狭窄的视野中清晰地映出它们的肢体。
如果木头怪物要上三楼,他们俩就会被这两拨怪物夹在道中央。
班茗起身,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三楼的怪物发现,拉上纳文川就向楼下狂奔:“快,我记得二楼左边离咱们近的地方有个窗户,跳出去!”
他从三楼楼梯上拐下去,迎面刚好碰上刚到二楼的木头怪物,班茗脚下不停,冲到窗边来不及看,就要翻出去。
纳文川一把拉住班茗:“你看看这一侧的前院!”
班茗这才撩了一眼。
前院密密麻麻站着无数的木头怪物,放眼望去,仿佛百鬼迁徙。
它们註意到了二楼的班茗,一张张或滑稽或荒诞的线条脸迎着昏暗的月光,转向二楼窗口。
班茗没时间害怕,他转身向前猛地一扑,躲过一只木头怪物甩来的长胳膊,就地前滚,然后撒腿往二楼那一头的窗户跑。
还好更多的木头怪物往三楼去了,来追班茗和纳文川的只有不到十只。
班茗听到身后清晰的脚步声——它咬得太紧了。
以自己的速度,木头怪物都咬得这么紧,那纳叔……
可是班茗没有时间回头。
他感到有木头怪物擦过了自己的衣角,可距离那边的窗户还有一段距离。
班茗站定,猛然回身,从迎面砸来的两只木头手底下一个滑铲撑过。
他趁着长手拐弯来抓他的空当,助跑蹬上侧面墻壁,从木头怪物的头顶掠过,猛蹬墻壁,飞跃落在窗臺上,脚尖轻点减速,冲出了窗户。
班茗在后花园的草坪上滚了两圈。
还好他不算完全的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创伤。
班茗缓过气来,起身,仰头看向畸形院。
估计是木头怪物和畸形怪物在三楼打了起来,班茗看到,三楼的窗户玻璃接连破碎,从中飞出无数的血块、木头块。
然后班茗就看到三楼的墻壁也开始出现裂纹。
一面非承重墻被怪物狠狠砸中,它只支撑了一秒,便轰然炸碎,墻体块混着血肉和玻璃飞溅进空气中,纷纷扬扬地落在地面上。
从这些繁重中跃出一道人影。
班茗大为惊喜,冲他一个劲招手:“邱童舟!邱童舟!”
邱童舟看到了班茗,几个跳步躲过头上砸下的墻体,在班茗身前站定。
班茗看到他手中握着一个小本子:“那个本子是线索?”
邱童舟点点头,把本子递给班茗:“对,我在1楼16号房找到的,那间病房应该曾经同住着王二傻和蒋迟。”
班茗草草翻看了一遍:“你觉不觉得王二傻像执念主体。”
邱童舟苦笑:“或许吧,不过他、护士、蒋迟和院长都有可能。这次副本才过去不到一天就开始塌方,那些畸形怪物绝对砸不死,到时候它们全爬出来,副本空间就这么大,我们一个人也跑不掉。”
班茗咬牙:“大不了先从王二傻开始杀,总有一个是真的主体。”
邱童舟忽然轻声道:“如果这次回不去怎么办。”
他在漫天的黑红裏侧着头瞧班茗,像是只在乎这么一个回答。
班茗嘿嘿一笑,思考了半秒,拉过邱童舟的手十指相扣,踮脚在他耳边悄咪咪道:“没关系,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
邱童舟忍俊不禁:“其他四个人怎么办。”
班茗认认真真回:“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没关系,我们六个人的大家不整齐就不整齐吧,最起码咱们两个人的小家要整齐。”
邱童舟感受着手心裏的温度,点点头:“好。”
王二傻哭了好久,苏狭一直陪着他。
主要是,特么的她想出去也出不去啊,那门玻璃上都压着好几只怪物的脸呢,肉被拍在平面上,挤得苏狭犯恶心。
苏狭看了看四周——院长办公室裏一面窗户也没有。
忽然,苏狭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
压在门玻璃上的怪物们从上头离开,转头往后瞧。
走廊裏太黑,苏狭根本看不清那头到底来了什么。
接着苏狭听到了玻璃爆裂的响动,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爬起来戒备:“这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她刚站起来,衣角就被拉住了。
苏狭回头:“怎么?”
王二傻收回扯住苏狭衣摆的手,拍拍屁股站起来,在一片混乱中冲苏狭大喊:“那啥,是打起来了,木头怪物和畸形怪物。”
他说话间,苏狭听到了更大的一声爆裂,她怀疑墻都被它们打碎了。
再打下去,这破楼都会塌吧?这院长办公室裏就一个脆弱的木头桌子和一个脆弱的木头架子,到时候她不被立刻压死都算运气好。
苏狭焦头烂额吼回去:“所以呢?你有什么办法?”
王二傻憨憨地笑了,大喊:“我有办法送你们离开这个副本!”
苏狭听着这句话,心裏却莫名地没有狂喜,她心臟往下坠落,扯着嗓子道:“你先告诉我是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