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靠在墻上,对着邱童舟翻了个白眼:“不够意思啊,也不叫上我。”
咦,他俩之前就认识啊。班茗才察觉出问题。对哦,怪不得当初他听墻角被柳月发现之后,只有他和柳月互相介绍了,邱童舟却没有说名字。
邱童舟:“你不自己来了吗。”
柳月撇嘴:“这性质可不一样,太不够意思了。”
班茗反唇相讥:“你不也没叫上我们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柳月装作没听见,哎呀了一下:“快走,那兔玩偶又要过来了。”
过道尽头通向甲板的门已经显现出了兔子的巨大影子,三人赶忙向下走了几阶臺阶。
柳月完全没表示出对兔玩偶「又」过来的好奇,像是知道了邱童舟把兔子餐盘滑进了眼镜男房间的事。班茗不得不嘆服她的能力。
班茗想看看结果如何,往上探探头,结果被邱童舟压了回去:“走吧。”
楼梯底层是一扇木门,没落锁。
邱童舟走在最前面,顺手就推开了。
门毫无障碍地向两边滑开。
入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隐隐传来音乐声与喧哗声。
走廊的长度和这艘小游轮十分不匹配,至少是船身的两倍。
柳月在门前站住了,她皱眉:“这地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班茗侧耳倾听:“裏面听着像是在举办舞会。”
邱童舟:“来都来了,看情况不对劲就跑得快点吧。”
柳月没反驳。
三人谨慎地沿着走廊往前走,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到了走廊尽头要左拐。
转过弯后豁然开朗。
这裏和游轮一楼餐厅很像,但是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头顶坠着黄金吊灯,餐布四角镶着沈甸甸的钻石,一副中世纪贵族的装饰。
餐桌间穿梭着数十名游客,无论男女都着装奢华正式,但是这些游客却只是随着不知哪裏放着的音乐走来走去。
游客们都有个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兔子头。
一个游客看到了三人,所有游客立马仿佛共用一个眼睛一般全部扭螺旋似得精准对上三人。
邱童舟小声:“跑。”
班茗还不像邱童舟和柳月这样练出了对危险的直觉,听了这话拔腿就跑的时候才发现柳月踩着高跟已经窜出去很远了。
班茗沿着走廊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们与兔子游客的距离飞速拉近着。
柳月在前面大爆粗口,原地剎闸。
班茗抬头一瞧,就看见巨型兔玩偶站在木门正中央,把去路挡得是结结实实。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更五章!奋斗.jpg
7、收束
——刘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邱童舟和班茗也快到门口了,他朝柳月吼:“别楞着!”
柳月一咬牙,楞是从兔玩偶和门框之间挤了过去。兔玩偶也就任她挤,岿然不动。
邱童舟和班茗离身后的兔子们就差了不到半步,根本来不及停下挤过去。孰料兔玩偶却侧身,莫名绅士地让开了门。
柳月气得大骂:“你这兔子怎么看碟下菜呢?老子挤得那么辛苦也不见您兔老挪一挪窝,到这儿就勤快了?”
班茗惊魂甫定喘着气:“还说别人,刚才一声不吭就飞奔的人是谁?”
柳月选择性无视,盯着走廊裏的情形摩挲着下巴:“这些兔子游客很怕船长呢。”
班茗皱眉:“船长是不是进不去这个木门?”
兔玩偶还在门前站着,兔游客也忌惮地站在走廊裏,似乎很怕兔玩偶的样子。
没过多久,兔游客裏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士开始指着兔玩偶咯咯讥笑,笑声像瘟疫一样瞬间在人群裏蔓延开来。
游客们放肆地刺耳嘲笑,兔玩偶却像是完全听不见,只静静站在门前丝毫不动。
游客们不到十分钟就笑累了,他们轻蔑地转身,踱着悠闲的步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兔玩偶却还一动不动站在门口。
柳月突然嘆了口气,不再观望,摆摆手走上臺阶:“没意思,回去睡觉了。”
事情到此结束。第二天除了意料之中地在0103发现了眼镜男的尸体,几乎毫无进展。下午也没有景点可以参观了。
晚上仅剩的六名玩家提前半个小时聚在餐厅。
柳月把关于刘禹的事情和昨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末了总结:“今天什么进展都没有,应该是线索都给完了,到了拼图的时候。难得这会儿还剩这么多人,感谢温柔的船长叔叔。”
“鉴于这裏有两个新人,我就稍微讲一讲游戏规则。”
“副本一共分成三类,一类是故事型副本,一类是生存型副本,最后一类是不定型副本。故事型副本出现的概率最大,其次是生存型副本。”
“咱们现在所在的副本就是典型的故事型副本。”
“这种副本只有一个破解方法。”
柳月勾出一个做作而妩媚的笑容,陶醉道:“那就是——end
the
story。”
小辫子无语:“姐姐,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柳月啧了一声:“真是的,你这个艺术细胞都对不起你脑后的小辫子。”
一旁长相清秀的校服男生可能是受不了柳月,开口插话:“直白地说,我们要消灭这个副本起支撑作用的执念。可以选择干掉执念载体,也可以选择帮助执念载体完成执念。”
小辫子鼓掌:“好!”
没人接他的茬。
班茗:“这么说来,这个副本确实是围绕着船长一家与游客们的矛盾展开的。”
清秀男生讚同:“对,典型的仇因执念,模板题了。”
小辫子:“那这么说,最后不是让游客们干掉船长,就是让船长干掉游客们喽?”
班茗皱眉:“但是现在船长去不到那边,那些游客也不像能对付船长的样子。”
众人陷入难题,一时沈默。
邱童舟突然开口:“不是船长,而是船长一家。”
小辫子一个响指:“对啊,刘禹姐。”
班茗还是皱着眉:“刘禹0304的钥匙都拿不到,小姑娘一直被困在抽屉裏,她俩也受游客对船长的制约,进不去走廊吧。”
邱童舟:“我怀疑这只是一个晕染效果。游客并没有见过刘禹,也不会特别恨小姑娘,他们主要防备和憎恨的对象是船长。”
“但是游客对船长的类似诅咒一样的东西附着在了兔玩偶服装上,不论是船长出于爱意也好、刘禹出于本能的驱使也好,存放兔玩偶服装的0304成为了刘禹进不去的房间。”
小辫子:“如果游客忌惮的对象不是她的话,那她能对游客造成伤害吗?”
柳月微笑起来:“永远不要低估那些为了爱而不肯轮回的灵魂的力量。”
清秀男生点头:“更何况游客并不知道船长有个妻子,也没有见过这个妻子,更不知道妻子也在这艘船上。所以他们不会对此有所防备。”
小辫子:“而且不知道他妻子还是个兵,战死沙场。”小辫子心裏清楚,第二个「景点」——也就是废墟,是将众人带到了刘禹牺牲的地点。
班茗轻松地抻了个懒腰:“来吧,和刘禹交情最长,同床共枕的那位,去找找她?”
邱童舟提醒:“快到晚饭时间了。”
小辫子本来觉得出本在即,喜形于色地站起身,一听这话,又大惊失色地坐回去:“我说兄弟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班茗无辜:“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嘛,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同意,还行动这么迅速。”
他的尾音被甲板上的脚步声掩盖了。
小辫子后怕地看着拐进来的船长:“我刚要是往外走,直接一步迈出去原地死亡。”
船长安静地上过菜,安静地退场。
班茗看着虾蟹鱼虫,想到出去之后就很难再吃上这么丰盛的海鲜宴,顿时有些不舍。
小辫子抄起筷子:“来吧来吧!最后的晚餐。”
清秀男生手一抖:“这话不太吉利啊。”
小辫子满不在乎,往盘子裏夹了好大一块鱼肉。
剩下的都是心大的,晚餐竟然还吃得有些热闹。
小辫子主动提出建议:“这样,你们先吃着,我去把刘禹姐叫过来一块儿吃。”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小辫子出去找刘禹了。
柳月似乎是不经意地说:“这小辫子,看起来好像还挺清楚刘禹的行踪啊。”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小辫子就把刘禹带了过来。
刘禹攥着女儿的日记,有些失魂落魄。
小辫子还在劝着她:“姐,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拿出当兵的气魄来,把那些人揍个头破血流。”
刘禹双眼毫无焦距,行尸走肉一样往前移动。
小辫子却没有气馁,他指指柳月:“刘禹姐,这是柳月姐,她有办法帮你找到那些人。”
刘禹面部这才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你告诉她我的事了?不对,我刚看完女儿日记才知道这些事情,你们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裏,她又摇摇头:“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在乎了。说吧,什么办法?”
柳月如实地讲了水下走廊的事情。
刘禹面色冷肃,抓着日记本的手指指尖泛白,她轻轻道:“原来就在这儿啊,怪不得。”
她脸上忽然渐渐绽开了一个微笑,唇角越咧越大,最后张开发出了无声的大笑。
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而是维持着疯癫的笑的姿态,转身走出了餐厅。
邱童舟全程没有抬头。
班茗註意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关心地凑到跟前:“怎么了?还好吧?”
作者有话说:
剩的三章今天五六点钟发!不过可能会因为审核而导致时间有所延迟……挠头。
8、离开
——失踪的老师——
邱童舟:“没事,想起了自己的一些事而已。”
他放下餐具:“我不吃了,先回房间了。”
班茗抄起盘子裏剥壳剥到一半的虾追上:“哎,等等我呀。”
他几步赶到邱童舟身边,一起上了楼,回到房间裏。
门甫一关,邱童舟就开口问道:“你真的觉得我能赴约?”
班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赴约。
邱童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他呼出一口气,把额头抵在墻上:“你对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不感到好奇吗?”
班茗反问:“难道你自己就清楚?”
邱童舟沈默了。
班茗随他抵在墻上,自己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扒顺走的虾。
“晚上准备去观摩吗?”邱童舟换了个话题。
班茗张开嘴,咬住白虾:“好啊好啊,白给的瓜不吃白不吃嘛。”
邱童舟点头:“好,等我去取两套兔玩偶服装过来。”
班茗哦了一声。
邱童舟出门之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裏拖着一大一小两套玩偶装,用胳膊肘关上了门。
他把玩偶装卸到地上:“我在门口碰到柳月和小辫子了。”
班茗惊讶:“果然八卦是人的本能吗?”
邱童舟摇头:“不到最后不能放松警惕,变数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班茗:“受教了。”
邱童舟越过班茗躺到裏侧:“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好哦。”班茗开开心心冲邱童舟比了个心,拽过被子敛神酝酿睡意。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感觉没睡一会儿邱童舟就开始推他。
班茗痛苦地睁开眼,还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他从嗓子裏模模糊糊地哼道:“到时间了?”
邱童舟一把把他拉起来:“没有,提前了。你看看床下。”
班茗听话地低头,一瞬间睡意原地蒸发。
就见地上由米粒大小的蚂蚁组成的一片片黑影涌动着,已经有不少蚂蚁爬上了床脚,班茗揉揉眼睛再一看,他的枕头旁边也有一只,正不亦乐乎地往他枕头上面爬。
班茗一阵恶寒:“这怎么回事?”
邱童舟轻声:“我先下去把玩偶套装拿过来,你在这等着。”
班茗乖乖点头,这才看见玩偶套装周围竟然一只蚂蚁也没有。
邱童舟下了床,小心避开蚂蚁,够到了两套衣服,自己原地穿上了一套,另外一套凌空扔给了班茗。
班茗利落接住,在床上麻利地穿好了。
他从兔子玩偶的嘴巴裏往外瞅,勉强看见蚂蚁们都对自己绕道而行,于是放下心来,大摇大摆走到邱童舟身边,晃晃硕大的脑袋。
班茗隐隐约约听见邱童舟好像是笑了,但他没有再磨叽,招招手让班茗跟上,率先走出屋门。
班茗走了两步,适应了兔子玩偶的走路方式,颠颠地跟上去。
班茗侧着身子下楼梯,刚下半层转过弯,专心于脚下的他一下子撞到了停下来的邱童舟玩偶身上。
班茗疑惑,扶住玩偶头瞇眼使劲往外看。
就着月光可以看见,一楼的过道上面爬满了乱窜的蚂蚁,这些蚂蚁惊惶地躲避着一队正在排队前进的兔玩偶。
班茗默默数着。
二、三、四、五、六、七。七只兔玩偶,多了两只。
呦呵,看来有玩家也扮成兔玩偶,捷足先登了啊。
邱童舟拉拉班茗,让他跟上。于是两人就排到了兔玩偶队列的最后。
班茗跟着队伍走下到水下一层的楼梯,领头的兔玩偶毫无障碍地走进了走廊。
班茗了然,这是刘禹干掉了一船游客,同时也解除了诅咒吧。
这蚁灾,恐怕是预兆着这个完全由诅咒支撑起来的灵船就此崩塌。只不过刘禹和船长仍然没有相见,所以副本还没有崩塌。
那现在还没下来,留在船上的两个人……
班茗心中嘆气。
班茗是兔玩偶队列裏的最后一只兔,他迈进走廊的一剎那,木门后的船顿时分崩离析。
兔玩偶队列还在往前行进。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