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的,只有小鸡女孩和蛇。
惩罚结束后,受了伤的人们伤口慢慢愈合,不久就清醒了。
音响可能有些困惑和失望,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发声:“请玩家们前往二层餐厅就餐,就餐结束后前往三层到六层住宿。”
剩的八人大部分都是一脸智障的表情,机械地换下冰鞋乘坐电梯,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最后只剩下了班茗、邱童舟、维纳斯和她的黑熊同伴。
她的黑熊同伴苦笑:“自从抱上了汪婉听妹妹的大腿,我就感觉自己是个假的老玩家。上一场也是,活了十分之七的人,我最后也没搞明白是怎么活的。”
汪婉听无奈:“我再给你解释一遍吧。”
黑熊摆手:“得得,不用解释,我的智商确实是跟不上,倒是妹妹是真有耐心。”
汪婉听:“哪裏哪裏,一个团队的,当然得互相沟通。”
班茗看得牙酸:“客气完没?”
汪婉听转向班茗,笑:“怎么了吗?”
班茗:“客气完就让开电梯我俩下去。”
汪婉听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笑笑,侧身让班茗先过去。
两人下到二层,这回果然减员幅度大大下降,光是现在裏面就坐了三十多人。
等人齐了,互相一看——不到四十个人,不出意外明天就能结束游戏。
晚餐还是五星级酒店的檔次,班茗把自己塞饱了,和邱童舟一起去三层找了个房间。
这个酒店的所有房间都是双人间,房间裏和平常的酒店没什么不同,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正对着衣柜的玻璃,很大一块,像是玻璃墻一样。
班茗想到什么,拽住进卫生间的邱童舟:“一楼有一面大玻璃,二楼天花板是玻璃,六楼跳舞机周围是玻璃墻,三十五楼冰场围栏上半部分是一圈玻璃。”
邱童舟:“明天上午副本恐怕就结束了,去探寻它的支撑没有什么意义。”
确实是这样。班茗尽量忽略那面镜子的存在,洗漱完躺进了柔软的被窝裏。这一天累得够呛,班茗没躺多久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班茗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从左边射在他脸上,完全没办法忽略。
邱童舟半夜不睡觉看他干嘛呢。班茗心裏憋出一点火,迷糊又生气地想着,该不会是怨他睡到了床的左侧靠裏……
?不对,他睡在床左侧,邱童舟在他右边呀。
左侧是……班茗回忆了一下房间的布局,一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然后是那面玻璃墻,然后是床,然后床的左侧是……那个玻璃墻正对着的柜子。
班茗不敢动弹了,保持着呼吸的节奏,想着生存型游戏只要不触碰规则就不会死亡,悄悄张开了一点左眼。
柜子开了一道缝,裏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班茗直觉裏面藏了不只一道视线。
班茗重新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在心裏给自己催眠。
班茗成功地又迷糊了过去,只是不停地做梦,一会儿梦到自己被无数人拿着照相机追着跑,一会儿梦到自己斥巨资开了一家公司结果时运不济面临倒闭。
早上班茗比邱童舟先醒,打开昨天投来视线的柜子,发现裏面没有一件衣服,只是贴着柜壁粘了面大镜子。
等到邱童舟醒了之后,两人第一时间去查看各自脖子侧面的数字。
这回两人的数字终于不再统一了,他们一个是74一个是53。
应该是第一天组队的人数字一致,单人临时组成一对的下午也是同步跳动,第二天所有人大洗牌重组。
早餐依旧是在二楼进行。邱童舟在老玩家裏有熟人,刚好那人也是53,遂临时搭伙。班茗则被同是74楼的汪婉听主动牵了线。
“算上这次,我总共就进了两次本,上次碰上冥王哈迪斯,这次又碰上你,太巧了。”班茗逮到电梯裏两人独处的机会,问,“你和哈迪斯也经常碰见吗?”
汪婉听颔首:“以前经常碰见,后来我俩做了个互斥硬币,就没再碰面了。初代神之间有种奇怪的关联,在副本裏会互相吸引。我和柳月之所以刻意分开,是为了增加遇见其他初代神的概率。”
班茗:“你作为初代神中第一个进本的,辛苦了。”
汪婉听笑笑:“没什么。其实我是所有玩家中第一批进本的,同期的三十三个玩家,如今也只剩我一个还活着了。”
班茗:“怪不得,感觉柳月也不如你厉害。”
汪婉听揉揉班茗的头:“哪裏,只是经验多而已。”
说到一半,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阴沈的水汽和繁重的灰尘。
小房间的尽头有一扇铁门半掩,右手边的吧臺不知被什么砸碎了一半,写着「chef’s
life」的铁牌耷拉在地上,整个空间呈现出半死不活的状态。
汪婉听轻声道:“这个环境,直觉看起来很像和厨师杀人狂捉迷藏的好地方啊。”
班茗心裏清楚,汪婉听既然说了出来,一定是有成确认了游戏方式。
虽然这个游戏听起来不太能让人提得起兴趣。
汪婉听走近吧臺,忽轻动鼻翼,俯身细细去嗅吧臺内的空气。她舔舔嘴唇,嘆息:“看来这个厨师也是个可怜人呢。”
她向班茗示意:“吧臺底下的柜子裏有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应该不久,至少不超过三天。”
班茗转到吧臺内部,循着气味拉开了底层的柜门,裏面的确有一具女童的尸体,但身体保存得特别完好,戴着五彩绳的小胳膊还是白白凈凈的。
“没有头。”班茗没有触碰她,尽量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观察,“就是被一刀断头没的。”
女童的衣物还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小洋裙、红皮鞋,不算贵但是绝对用心。
“中产阶级家庭,生活比较幸福,可能是遭遇了类似厨师杀人狂这样的事情而遇害的。”班茗轻轻地合上了柜门。
汪婉听静静听着,忽然神色一肃,单手撑着吧臺桌面,一个侧翻跳进了吧臺裏。
班茗也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半掩着的铁门处响起,渐渐靠近。
班茗和汪婉听同时一人一边拉开了女童所在的柜门,两人缩着身子从女童两边钻进柜子裏蜷着,轻轻合上了柜门。
还好两人都瘦瘦小小的,不然根本挤不下。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厨师的布鞋哒哒绕向吧臺。
班茗支起耳朵。
厨师停在吧臺前,掀起牌匾,放下。
厨师绕进吧臺裏,拉开第一个柜门,合上。
厨师往前一步,拉开柜门,和班茗对视。
厨师的脸色僵硬而憔悴,右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胳膊几乎摇摇欲坠。
然而他慢慢将视线放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他僵硬上扬的嘴角匀速下压,最终将表情定格在了哭脸上。
他沙哑着嗓子啊啊了两声,手裏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伸手想把小女孩抱出来,却又猛地缩回。
他像是想起什么,回身捡起菜刀,匆匆开始在屋子各处翻找,但显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这时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我去,关门!关门!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小伙的鬼哭狼嚎顿时响彻这个死气沈沈的黑屋。
不过很显然电梯门和大楼是一个战线的,并没有如愿关上门,反而是地上传来重物落地的砰砰两声,估计是被电梯吐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一片诡异的寂静,直到厨师哒哒地从铁门离开了。
班茗松口气,刚想打开柜门,却莫名觉得视线裏哪裏不太一样了。
柜子裏很黑,什么也看不到,班茗抿紧了双唇。
他的双手缩在膝盖下,不自觉地互相狠狠握紧。他知道一个可以让自己看清的方法——但是他并不愿意使用。
如果使用这个方法,就相当于再次提醒他初代神们还在实验室裏的那段时间,提醒他初代神们并非正常的人类。
班茗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那段时光早就过去了,没有必要刻意地去忘记和逃避。
更重要的是眼下,他和汪婉听需要活着。
班茗终于一狠心,开启了人类肉眼并不具备的夜视模式,清晰地看见,原先背对着自己的女童的腰弯了九十度,脖子断面正对着班茗的脸。
班茗却奇异地并不感到恐惧,他只听见心尖上什么东西轻轻碎裂开,好像卸下了心上一点不堪重负的外壳。
“不用担心,我们帮你找头。”汪婉听在班茗楞神间,安慰一般地拍了拍女童水嫩的胳膊,“五彩线作为交换,先借我们用一下。”
女童朝向班茗的脖子断面缓缓挺直,对上了汪婉听温柔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揭示了一点初代神们的过去,也涉及到了一点点游戏副本的背景。不过,真的只有一点点哈哈哈。
13、一段谈话
——没必要把情感当做负担——
它缓缓地朝汪婉听弯弯脖子,应该是在点头。
汪婉听轻柔地解下女童两只手腕上的五彩线:“谢谢你呀。”
“出去吧。”汪婉听推开柜门。
班茗爬出去,回头瞅瞅,女童维持着刚刚的姿态一动不动。
汪婉听合上柜门,把五彩线分给班茗一根,习惯性地叮嘱:“戴到左手腕上。”
班茗点头,刚刚他手裏的五彩线就是戴在女童左手腕上的。
“厨房和卫生间,选哪个?”班茗征求意见。
汪婉听似乎是很少能遇见跟上思路的人,卡顿了半秒:“先找厨房。”
班茗也认为头在厨房的可能性比较大,瞥了眼电梯口的两个头,心想怪不得没声了,原来电梯吐出来的只是一部体。
他在心中给他们默哀了几秒:“那么过了这道门,就先找厨房吧。”
汪婉听点头,走到铁门跟前,扣住门把手,尽量放轻动作拉开。
色彩斑斓。
这是汪婉听的第一印象。
有了灰暗的吧臺作对比,这边日光明亮、装饰温馨的小餐馆如同黑白的素描顿时被泼成油彩,无比震撼。
“啊,又是新员工呢。”一个服务生停下手裏的工作,热情地招呼,“从这边到后厨,其他新入职的员工都在那裏等着老板讲话。”
适应了光线,才发觉日光下的小店的时间是清晨。餐馆还没有开张,裏面并没有客人,只有四五个服务生在清扫。
那些服务生好像看不到两人身后灰暗的小屋一样,面色如常。
班茗跟着进了餐馆,随手带了一下门,正准备关上,就听头上不知什么生物惊声尖叫:“不要关门!不要关门!”
班茗下意识松手,抬头。
那是个餐馆进门一般会说「欢迎光临」的猫头鹰装饰物,它黄黑的眼瞳锁定在班茗身上,张开黄喙:“不要关门!不要关门!”
班茗:“好好好,我不关门。”
刚刚热情招呼班茗的服务生赶忙过来解释:“这是我们老板定下的规矩,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营不营业、馆裏有没有人都不许关门。”
她挠头:“不过也真是神奇,竟然从来没有遭过贼。”
班茗新奇托腮:“哦——这么神奇吗?”
服务生本来没打算深究,听到回应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两句:“对啊,更神奇的是我们店长好像住在这个餐馆一样,我们不管多早来多晚走,就没见过他出这个店门呢。”
班茗哦哦哦回应着。
服务生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我这得干活,不然被抓住又说偷懒了。对了,你们叫我青姐就行。”
班茗元气满满点头:“好!”
服务生揉揉班茗的软毛,笑盈盈走开。
班茗早就用余光註意到汪婉听一直凝视着留下的门缝了,此刻汪婉听感受他视线转过来,便有些悲哀地轻声开口:“我感觉……这个大厦锁住了很多受到伤害的灵魂。”
班茗等着她接着说下去,但她只是偏头弯眸:“走吧,去后厨了。”
后厨裏只有四个人,两个穿的是厨师装,两个穿的是休闲服。
穿休闲服的两人脸色明显很紧张,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小一点,他註意到进来的班茗和汪婉听,神色一松,嘀咕道:“还好不是做梦,还好不是做梦。”
四个人做了自我介绍,年纪小一些的男性叫刘浩宇,是个刚毕业的本科生;
年纪大一些的男性叫郭杰,是个外企制造业的车间班长。
班茗去看那两个厨师。
一个小年轻厨师在洗着碗碟,另一个是个中年男子,收拾得很干凈,穿一双朴素的布鞋,面孔严肃,似乎在监督那个年轻厨师。
他察觉班茗的视线,看过来,和蔼的笑笑:“这是新来的厨师,要好好磨练。”
班茗回以笑容:“嗯嗯!”
“你们也加油!”年长厨师比个大拇指。
没等太长时间,店长拉门进来了。
刘浩宇低声吸气。
店长穿着正常的衣服,脸却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只像是摄像头一样的眼珠子嵌在脸中央。
他的声音似乎是电子合成的:“你们来了啊,那么开始我们的服务生游戏吧。”
年长厨师皱眉:“别吓唬小孩,你这个语气怎么像个变态一样兴奋。”
语气?就这个平板的电子音,厨师能听出来语气?
店长的摄像头滋滋转向厨师:“我是店长。”
厨师狠狠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转回了头。
难道只有他们外来人能看到店长的不对劲?
店长中规中矩地讲述了一些餐厅工作的註意事项,给他们提供了完全合身的四套服务员制服。
店长给四人分别分配了一个老服务员,负责给他们介绍具体的工作。
班茗刚好被分配到青姐。
青姐非常耐心,介绍了基本工作之后,让他上午自己试试,有问题随时找她。
上午的人不是很多,都是稀稀拉拉的来客。班茗脑子灵活,没有出任何差错。
中午客流量大起来的时候,班茗被分配到了二楼去工作。
二楼有一些包厢,散桌面积比较小,还有一个卫生间。
这家餐厅的包厢名字有一点点奇怪:监视者1号、监视者2号,一直排到9号。
班茗在监视者5号包厢前面发现了汪婉听。
“你也在二楼?”班茗走过去。
汪婉听点头。
班茗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明晃晃挂在包厢上的「监视者5号」牌子:“真是恶趣味啊。”
汪婉听嘆气:“也真是明目张胆。”
她说完,推门进去上菜了。
班茗回到楼梯口的位置。
不久,班茗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了几下,他低头一看,就见一个长相水嫩的小女孩正眼巴巴看着他。
班茗蹲下和她视线平齐:“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女孩摇头,指着班茗手上的五彩线:“今天是端午节,爸爸早上给我两只手都绑了五彩线,可是它们不见了。”
班茗揉揉她的脸蛋:“你的爸爸是这裏的厨师吗?”
小女孩骄傲地挺挺胸脯:“对!是主厨呢!我爸爸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