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如愿感受了一次美色的冲击力有多大,糊裏糊涂地全部接受搬上了楼。
“我就不上去啦,在这陪你。”
“我都给你哥哥拿就是这个意思。”她坏笑。
沈槿靠在车上,抬头看着炸裂的烟花。她披着到小腿的白色貂皮,还穿着黑丝和短皮靴,贵气暂且不提,怎么看都要冻死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夜裏。
“你病刚好就穿这么少,对自己上心一点不好吗?”
“出门都坐车……穿那么多干嘛?”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是过年诶,穿的漂漂亮亮为主。”
我问哪裏漂亮,她解开了貂皮大衣扣子给我看裏面的鱼尾包臀裙,版型很展示身材优势,着重勾勒丰满的胸线、细窄的腰身。脖子上点缀了一条光泽均匀的珍珠项链,我猜是胡奶奶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半系着貂皮大衣,毫不知情地将浑圆的轮廓袒露在外,把我的理智统统杀光。冷风吹过,沈槿嘟囔着冷,快速系好扣子,见我痴迷地盯着她,她眼底荡漾星星点点的光芒:“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好看了。”
两个人在漫长冬夜的室外因为和喜欢的人闲聊而不再寒冷孤独。
“沈沈,胡爷爷选择除夕来拜年,一定是把爷爷当做了真正的朋友吧?”
“肯定是。”
“我记得爷爷说过,他们都在艰难的年代拖家带口地上了大学,爷爷去了学校,而胡爷爷在教育局。虽然工作忙,但总在生活上帮一把。现在退休了还能一起小酌,朋友在身边很好啊。”
“也蛮羡慕他们老一辈的革命友谊的。”沈槿玩弄着女士香烟,没有要抽的意思。
“你和美女蛇关系也好嘛,那次在医院她比我都急。”
“我真正的人生是从大学开始的。那时候有立夏,有我两个真诚活泼的室友,一起玩很开心。我总在立夏丈夫那买专业课二手书,他专业前几,笔记记得好,我不用花心思记,平常做兼职,期末背背糊弄过考试就行。后来不知道老胡怎么说服学长把他介绍给我,没谈过恋爱好奇,谈了处于麻木的智力抑制状态,恢覆智力婚都结了。你猜为什么婚姻需要法律约束,因为爱情根本就不是一种长久的感情。”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好像在自嘲。
“明白了,所以早恋不能发挥全部智力耽误学习。”
“对,讲给你是想告诉你,高中生不可以早恋,等不耽误学习再恋。”沈槿说到这裏,把烟叼在嘴裏满口袋摸打火机,找了半天没找到。
“这是你胡奶奶的貂皮,说是怕我冷,叫我路上穿着,我打火机没在这件衣服裏面……你有打火机吗?对哦,你怎么会有……”
我从口袋裏拿出我和哥哥刚才点鞭炮的打火机,按下开关,明亮的橙色火苗从金属孔裏窜出来,我右手挡在来风的方向,左手把火送到她嘴边,黑夜被红点烧了个洞。
沈槿骨节分明的手掐着烟,优雅地吸了一口,随后闭眼,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她每次吸烟都是慵懒又随意的,连烟草的味道都比我爸的好闻。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吸完一根烟,她见我这样子,伸手揉我脑袋上的绒线帽。“熏傻啦?”
“没。你这样子太好看了。”
“哈?真的傻了?谁抽烟不是因为烟瘾犯了或者压力大了,哪来的好看。”
旁边有人放炮劈裏啪啦的响打断了幻想,沈槿拉过我,一把捂住我的耳朵,她真的好会宠小孩。
“你过年就一直在y市不回家吗?”
“不回了。这边一家人在一起和和气气地聊天看电视,年味很足。再说这些天不能让你胡奶奶一个人忙团圆饭。”
对哦,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为什么要主动跑回去呢,说不定会被父母抨击忘记养育之恩。以为脱离了家庭苦海,又掉入婚姻的漩涡,沈槿仿佛失去了一切在y市流浪,我能带给她些许慰藉就好了。
这时胡爷爷推单元门走出来,见我在楼下,掏出红包给我。“刚才东西太多,没空出来手,在楼上给了你哥哥,现在给你。”
我照例说了些客套的话,谢过他。胡爷爷是真的把我和哥哥当自己的孙辈,每年都间接或者直接给我们红包。
沈槿说时间不早该准备年夜饭了,得回去了。然后她敞开怀抱,“盏盏,要不要一个抱抱?”
我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去扑进她怀裏。我双手一环就圈住了她后背,明明比我高,怎么抱起来背这么薄这么娇小?沈槿像只兔子,摸起来毛茸茸的,温热,鲜活,抱起来不想放手。
“我会想你。”我在她耳边说,生怕风把这话吹给旁人听。
“别腻歪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她拍了下我屁股。
她怎么会知道失而覆得之后有多小心翼翼怕再弄丢了?
胡爷爷在旁边看了我和沈槿关系很好脸上笑开了花,仿佛他离拥有孙辈的梦想更进一步。
我目送他们离开,正好看见车裏胡爷爷给沈槿红包……看厚度应该是一沓,我更倾向于是一沓一百。我想了半天他为什么给沈槿,我们这也没有这种岳父岳母给儿媳红包的习俗啊,或许是,我们家没有?
贸然去问沈槿太蠢了。我帮奶奶包饺子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她,她倒没惊讶,“他家一向把你老师当亲女儿的啊。你看他们家三个儿子,老大没结婚,老二,也就是你们老师的丈夫,老三离了,带着孩子在南方。就这么一个好儿媳妇,偏爱一点也正常。”
“上次我还听说我参加过她的婚礼。”
“有这事啊。反正我记得当时他儿子非你老师不娶的,你胡爷爷愁的够呛,那一阵天天跑咱家找你爷爷喝酒消愁,他们一聊一宿,你和你哥吵得睡不着觉……”
沈槿那句爱情不是长久的感情和这些事联系在一起合成了极大的疑惑萦绕在我心头,发生什么会让非她不娶走到最后不爱?
“既然有了结婚对象还有什么愁的?我觉得沈老师很好啊。”
奶奶搅馅时抬头努力回忆,“她是南方孩子,老人怕生活习惯不一样,过不到一块儿去。我记得他家老二出国好几年,可能两个孩子一共也没在一起多久,觉得感情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吧?还是怕图财?怎么来着?”她转头向爷爷求证。
结果是沈槿太漂亮让人觉得她不是过日子的人,以貌取人还封建要笑死谁啊。我甚至想到就这么分开挺好的,沈槿会遇到其他对她好的人,不至于围着狗男人转。
“当时对小沈多不满意,后来就有多满意。小沈也不容易,没个孩子,跟丈夫异地,除了工作就是孝敬老人……俩老人每次提她都说比亲的还上心。”
“那都是人家的事。她对孙女也挺好,不是吗?”爷爷说,转头等待我的肯定回答。
“沈沈最好了。”
我本来想问细节,欲言又止,第一次觉得自己跟楼下那些嚼我家事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我连忙克制住我八卦的心,把话题扯到胡爷爷今年又给我红包上,奶奶说,她又不会少了我和哥哥的,毕竟我们是亲孙子的。这话明摆着是她有孙辈在身边她骄傲,隐隐约约还带着对胡爷爷的拉踩。
难忘今宵过后哥哥把我拉进他的房间,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
“有话说,没话要睡觉了。”
“百闻不如一见。你的描述没夸张,她顶着张高知的脸,气质也好,我都get到你喜欢她的点了……”我切了一声,想不到他还保留着欣赏异性的本能。
“还好吧,我的眼光怎么会错呢。如果只是想夸她你不用继续了,每次见面我都感受得到她千百点的美貌暴击。”
“我知道有时候遇到惊艷的人是没法甘心放手的。不过你绝不可以去破坏人家家庭,给人添麻烦。实在喜欢,毕业再说。”哥哥这次没有嬉皮笑脸,很诚恳地希望我听进去。
“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自己。”
那是遥远的一年半之后了。我担心我的理智不能持续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