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舷一时间竟与谢冰妍共了情,尽管他也觉得这不可思议……
他一时间感觉自己被抽离到幻想的虚空裏——他亲眼见着自己不断沦陷,却无能为力。
……
“连阳音乐学院附属高级中学西洋乐团,《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报幕声将杨舷的思绪拉回现实。
“小提琴首席杨舷,钢琴首席尹东涵,指挥林风致。”
杨舷将手中的琴弓握紧了几分,身旁乐团的其他成员正纷纷上臺。
隔着上臺的匆匆人流,杨舷再次望向尹东涵。
两人对视。
杨舷看见在他不远处的尹师哥正微笑地看着他:
“加油。”
杨舷首阔步上臺,迎上臺中央为他打的那一束光。
他点头回应着臺上已然准备就绪的队员们对他的註目礼,向臺下深鞠一躬后,回到首席位。
林风致携尹东涵走上臺中央,行礼后,尹东涵在钢琴前翩然坐下,林风致则与身为首席的杨舷握手。
礼仪过后,杨舷在席上坐好,将琴架稳,静待乐曲开始。
指挥棒落下。
尹东涵在黑白琴键上落下第一个重音。
杨舷运弓,切进自己的部分。
舞臺上的灯光是偏黄的暖色,照到杨舷上臺前刚擦完琴油的小提琴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杨舷本就在舞臺上,在他的首席位上发着光。
在他斜前方钢琴前的尹东涵专註于演奏,杨舷并未因自己的小心思去分心多看几眼,也因师哥的样子早就印在他脑海裏了。
拉二的庄严肃穆、唯美动人、激情澎拜,都由钢琴完美地表现出来,而在完整体现钢琴主题的同时,交响在钢琴的主音骨中显得增光添彩。
乐曲进入高潮。
杨舷轻甩了下他侧分的刘海,陶醉地运弓。
紧凑的音符中,他唇角挂着一抹笑,他合上眼,尽情地享受这裏——身后是整个乐团,头顶是明烨的灯光,斜前方是最在意的人。
舞臺上,黑色的施坦威被擦得光亮。
坐在琴前,十指翻飞的少年并未看谱。
谱子尹东涵早已烂熟于心,那他的眼神又落在了哪裏呢?
左侧增亮的钢琴光面黑漆正好反射的到首席位……
演出结束后,外面已是大雨倾盆,明明上午来的时候还只是阴天。
林风致组织同学在大厅等着,说是班车因为臺风暴雨问题堵在半路上了,还得等一会才能到。
大厅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位置都被大提琴和圆号的队友们占满,杨舷只背个小提琴盒,轻快的很,也不好意思跟那些背着大型乐器的队友们抢座位。
也是,正好杨舷也爱看雨。
他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窗外风雨交加,打在窗玻璃上的雨点,一滴滴顺着窗玻璃斜斜地落下来。
屋中灯光明亮,窗外天阴,玻璃上自然反射出室内的景象。
杨舷借着玻璃窗跂望着尹东涵,本想和他就刚才的演奏聊上几句,但却不好意思贸然开口
——他总会在尹东涵面前有所芥蒂。
尹东涵静静靠在大厅的石柱上,回想着刚才在臺上自己的表现,仅凭回忆进行覆盘。
倏地,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回头,是一个留着短狼尾的少年——很熟悉。
尹东涵一眼便认出了他:
“江北?”
尹东涵满是惊喜:“你怎么在这?”
“我来这不行吗?只是没告诉你而已,给你个惊喜。”
江北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大钢琴家,刚才表现的不错嘛,而且你们的那个小提琴首席很厉害。”
“我替他谢谢你的夸奖。”尹东涵的眼神向杨舷那裏偏了偏。后者并未觉察到,还是盯着雨窗双眼放空。
江北顺了顺他的长刘海,将手插入衣兜,笑得阳光而洒脱,完全没有心事的样子,与他最后一次见尹东涵时的神情截然不同。
尹东涵见他这般轻松,心中释下了隐隐的担忧。
那个意外是高一下学期的事了。
“江北,你现在完全走出来了?”尹东涵试探地问了问。
“嗨,别说这事儿了,真晦气!”
江北摆了摆手,又释然地笑:“不过我这黑历史你还打算记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