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十三是狼狈着逃出帝王的梦境的。
她甚至都忘了进去的初衷了。
因为对着那个瞳孔裏只有她一个人倒影的孩子,她什么都做不了,或者是不敢做,不愿做。
明明是那么脆弱的灵魂,明明她只要动一动小指,往后他的人生就会按照她为他铺好的道路走下去,可是,她犹豫了。
甚至可以说是,她害怕了。
明灭不定的烛光下,金十三望着自己的手指,眼裏迷惑不已。
——她到底还是没能牵上男孩的手。
她一遍一遍问自己,这样做真的正确吗?
可是,这世界上又何曾存在过绝对的对或者绝对的错?所以,金十三终究还是没能想明白。
就在她还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却有不速之客到访了。
祥光一闪间,金十三面前就出现了个熟悉的红衣小老儿。
老头儿狠狠赏了金十三后脑勺一巴掌,愤愤道:“我就知道你个小兔崽子带了好酒来,准没好事。把我灌醉,偷我红线,给原来没有缘分的两个人系上姻缘。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这一下把金十三的愁绪都给打散了,她摸摸脑袋,对于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月老一点都不惊奇,她奇怪的是这老头儿怎么那么快就给清醒了?
月老紧接下来的絮絮叨叨给她解了惑:“还好小童来给我收拾院子,这才发现少了一根红绳,及时把我叫醒。我这才睡了一刻钟,你就给我整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你是不是原先打的主意是让我睡上几天,等生米煮成熟饭,我想管也管不了了?”
虽然金十三一向厚脸皮惯了,但意图一下子被人点破,一时间也是有点讪讪的。
于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得摸了摸鼻子,笑道:“老爷子,您这可是把我冤大发了。我这可是免费给您做义工呢。您瞧瞧,我把地府那一摊子事儿全撂下了,就为了让您手底下多一对金童玉女,少一双孤寡怨偶啊。”
月老听了这话,真想喷金地藏一脸黑狗血给她人道毁灭掉——
上神中有以清雅出尘闻名的,也有以法力高深独树一帜的,但无耻到这种境界的,大约独独只有金十三这朵奇葩了。
明明是越权渎职,她还真能找出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并给你说得头头是道。这般胡扯八道,也不怕膈着牙!
月老瞪着眼,好半天气儿才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