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捞与饺子
赵文律很难形容现在这种感觉,车窗大剌剌开着,她忽然有一瞬很想把手机丢出去,可能所有问题都会随着这一扔消失吧。
“师傅,现在能换目的地吗,去北京电影学院。”
温栖白多会读人心思,一下就看出赵文律心不在焉的原因,也看出她的纠结难做,很多事情不去解决就会不断沈淀发酵,最后很难收场,既然这样,还是她来做次好人,氛围和缘分大部分都是人为,但是也没说到底是不是当事人来做。
“你干嘛?”赵文律完全没想不到她回学校干什么,只以为是她临时出什么事。
“xxxx小区是在回学校的路上吧?师傅麻烦您到时候路边停一下。”
“你到底干嘛呀!”
温栖白说的那个小区就是原腾光住的小区,话裏的意思不言而喻,赵文律倒不是装糊涂,只是她突然的顺水推舟让自己更加手足无措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去见原腾光,怎么道歉,怎么处理奇怪的人际关系。
“海底捞什么时候吃都行,你今天要是不去把话说清楚,可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她怎么话裏有话。
“快点吧你,赶紧补个妆,口红颜色都掉没了,跟个女鬼一样。”
赵文律到楼底下大概是半个小时的事了,她靠着门想半天也不知道今天来到底是不是对的,真正让她做出抉择的不是什么决心,而是巡逻的保安。
对方一直不相信她是这裏的住户,赵文律也很无语,好歹她也算在这呆了小半个月的人,虽然不怎么出门,总归有个眼缘,不知道是夜太深天太黑还是怎样,大哥眼神也不太好。
赵文律本想拿出门禁卡开了门也算能证明自己身份,没想到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估计是前两天换包的时候一起拿出来了,当时觉得十天半个月肯定不会再用了,现在倒好,窘迫到不能更窘迫。
保安大哥目光是越来越凶狠,赵文律都怀疑下一秒他就要拿出什么武器把她赶出小区了,无奈之下,只能用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办法。
门铃。
她再赌原腾光在家,而且会接。
几秒钟过去,那头有人接起,但是却没有出声,赵文律知道自己赌对了。
“餵,我是赵文律。”
“嗯。”
他好简单应了一声就挂断,时间短到还没听清就结束了,下一秒门就被打开,赵文律这才松一口气,颇为抱歉地看向保安大哥对方也是很惶恐,说话都磕磕绊绊:“下次,下次记得带好卡,你看这多麻烦。”
人保安说完也不走,在楼边上徘徊,估计是想看看她这个女德到底什么居心,赵文律也不好意思不上去,摁了电梯,赶紧离开。
楼道裏不好多停留,门口倒是可以,可是真到了原腾光家楼层,对方都没给她机会闲晃,开了门,一脸不耐烦。
“在外面干嘛呢,快点进来。”
只有四个字能形容现在的赵文律--灰头土脸。
原腾光好像是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也湿漉漉的,估计也才到家不久,他极其坦然自若地在沙发上坐下,也是,自己家,有什么局促的,不像赵文律,连换个拖鞋都磨磨唧唧,可是明明这个鞋子也是她自己的呀!
“你要是不想进来,现在走也可以。”
赵文律哪裏敢说话啊,这一听就是生气了,赶紧踩着拖鞋走过去,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原腾光靠着沙发背,支着脑袋,似有似无地瞟过来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裏一毛,赵文律大概是猜到他什么意思,挪着屁股又坐近一些,这位闹脾气的大少爷才往后一仰开始说话。
“怎么想到过来了。”
赵文律几乎是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想你了。”
这话一听就很受用,原腾光眉毛轻挑,表情明显没之前那么僵硬,不过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那你还挂我电话?”
“我这不是怕被人听出来了嘛,影响不太好。”
“嗯,几千个人都能听到,确实不太好。”
赵文律一个眼刀就要飞过去,看到桌上熟悉的手表,气焰一瞬间全部收回。
人家有把自己的心意好好收藏起来啊。
“我看到你的机场照了。”赵文律垂下脑袋,鼓起勇气挑起这个话题。
“嗯。”语气平淡到赵文律怀疑自己在和机器讲话。
“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吗?”还是可有可无的回答。
“觉得你好像变帅了,哈哈哈。”
面对他这种态度,赵文律还是说不出口什么过度解读的话。
原腾光没再回话。
赵文律屏气凝神,垂着脑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气氛凝结的够快,一下就降到冰点,赵文律在这段时间从道歉措辞到离别祝福都想的清清楚楚,掐着时间想再过一分钟再是这样她就站起身走人。
大不了就再见,大不了就各走一边。
一声嘆息恰恰好卡在56秒,原腾光身体前倾拿过手表,往身边一抛,丢进赵文律手裏。
血液一下子往头顶冲去,赵文律忽然体会到窒息是什么感受,手脚冰凉,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