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过来住
赵文律不是那种共情十级选手,虽然人比较敏感,但有的时候确实很难体会到网络上写的那些孤独等级到底是怎么来的,她一个人逛遍商场,试遍衣服,又一个人去看了电影,最后跑到粤菜馆,吃了顿不那么早的早茶,全程都眉开眼笑,直到付完帐,打算回酒店之际,才发现大事不妙。
自己的行李箱呢?
谁能想到她郁郁寡欢不是因为过度消费也不是因为独自一人,而是因为自己行李箱丢了,她想了一圈,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根本就没把行李箱从原腾光的车上拿下来。
怎么自己记性不好,这家伙记性也不好?
当演员也能记性不好吗?她有点怀疑。
迟迟不肯打电话过去询问的原因不是避险,主要是她不好意思去麻烦原腾光。
就算现在是恋爱关系,她也很少过问原腾光的行程,一是觉得这也算隐私的一种,二是觉得不靠谱,隐约听到他说晚上空闲,但是他这种职业,说不好临时有变,人现在已经坐在前往某个国家的飞机上。
纠结再三,赵文律考虑到自己的最近有变严重的拖延癥,还是打算现在就打电话,最好今天就把东西拿回来,否则再拖拖加上她实在不太再敢去原腾光家,估计这一箱东西就要易主了。
原腾光估计也在忙自己的事,好半天才接起她的电话,赵文律闲着无事,在丝芙兰挑口红,擦到第三个颜色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传出来。
“怎么了?”
赵文律把唇釉插回管裏,随便指了几个色号,和柜姐说自己想要,才把她打发走了,她才敢松开捂着听筒的手,和他对话。
“没什么大事......”她有看到娇兰新出的唇膏,觉得很喜欢,“你在家吗?”
“在公司,等下回去了,怎么了?”
“我刚刚不是带了个行李箱嘛,我现在找不着了,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呀?”
“嗯,”他声音忽然变小,好像将手机拿远了些,“这样吧,你在哪,我等会顺便送你回去好了。”
“太麻烦你了吧,我过两天再去你家拿好了。”赵文律觉得不妥。
怎么又是过两天,原腾光皱眉,忽然失去了耐心。
“你是不是还在三裏屯?等我一会,20分钟后到。”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赵文律只听见一阵忙音,还没做出反应,柜姐拿着打包好的几样化妆品暗示她可以结账了。
赵文律不好发作,走到柜臺让她扫码,心裏直冒小九九,原腾光从来没有冲她发脾气过,虽然刚刚的语句中也听不出什么刻薄的字眼,越短的句子好像蕴藏越大的能量,赵文律陪着陈洱看了这么多原腾光的影视也不是白看的。
他演的生气和刚才几乎没有区别。
赵文律还是乖乖在等,她也不是没动过自己回家然后让原腾光扑个空的念头,只是这样会让矛盾激化,她觉得没必要。不仅没必要还多浪费她时间回去拿行李。
怕麻烦到了极致。
原腾光来的比想象中更快,赵文律看了车牌号招呼也没打,就坐进后座,原腾光盯着后视镜看了眼,笑的很没有温度。
“真把我当司机了?”
“没有,”赵文律撇嘴,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东西太多了。”
“东西不能动,人,总归能动。”
他好看的手指扶住方向盘,不知道怎么碰动了转向灯,发出极其有律动感的提示音,原滕光却没打算关,舒适地靠着椅背,合着转向灯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方向盘,似乎是在等待。
赵文律哪裏受的起这种无声的压迫,他的背影散发出凛冽感,合着声音攥紧心臟,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忽然想到小时候自己犯了错,爸爸也是这样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冷暴力一样逼迫自己承认错误,她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哭,但是那种氛围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赵文律怂了,开了门赶紧坐到副驾驶上,原滕光似乎早就料到,调整方向,松开剎车,准备驶离停车场,临走前也没忘记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生气了?”
“没有。”
小姑娘紧紧靠着车身,滑动手机屏幕用了好大的力,嘴翘得老高,五官都皱在一起,咬牙切齿地说出“没有”两个字,原腾光只觉得她娇俏可爱。
“生气了。”这次是肯定语气。
赵文律强忍着才没吼他:“那你凶我干嘛!”
遇红灯停靠,她等来的是边上掷来的草莓味棒棒糖和一句“对不起。”
她拆了包装往嘴裏塞,工业的酸涩充斥在口腔,直冲脑门熏的眼泪都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