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的雨下个不停,唱晚和魇都是豁出全力,打得痛痛快快,酣畅淋漓。
表现出来的实力早已超出了小世界能承受的限度,空气中时不时便裂开时空的裂缝。
唱晚抿着唇,挥舞着神杖,无数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腾空打向魇。
魇一掌击退一根藤蔓,趁唱晚不註意,突然转攻向郁惊寒,黑色的雾冲破结界,威力没有半分消减。
猝不及防的一击,唱晚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反应竟然是冲上前抱住郁惊寒,替他挡下魇的全力一击。
那瞬间,黑雾漫入骨髓,疼痛密密麻麻的散开,唱晚皱着眉吐出一口血,多亏郁惊寒撑着才没有向前倾倒。
没受伤前她尚可与魇势均力敌,现在已有破绽,胜负已定。
唱晚声音飘忽,对着郁惊寒的耳边道:“一定要坚持你的理想。”
说罢,她轻轻推开郁惊寒,撑着背上的伤口起身,手持神杖挡下魇的攻击。
黑雾与青光相接,唱晚因内伤后退两步,在地面擦出一道痕迹。
快了,唱晚已经感受到天道的压力了。
只需要最后激怒魇,顺势掉下魔渊,剩下的天道自然会解决。
她抬头看魇,一副守护所有人的模样:“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人陷入为难的境地,你要如何朝着我来。”
“既如此,我就成全你。”
魇双手合拢,凝出一个黑色的光球,他轻轻一推,黑球飞向唱晚。
唱晚本只是想顺手推舟假装受伤,没想到魇的实力居然又恢覆了一些,她被定在原地,无处躲闪。
被黑球击下魔渊的前一刻,唱晚尽全力最后给了魇一击。
她已和司命联系,司命自会带她回天宫。
最后一击是她耗尽体内所有灵气使出,定能拖住魇的步伐,撑到天道赶来。
天道不会放任魇作妖,郁惊寒和所有弟子,安全了。
唱晚放弃挣扎,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昀玉神杖化作光点回归她的身体中。
郁惊寒看到的,便是唱晚替他挡下一击,再不敌魇。
最后被魇打落,像一只破碎的蝴蝶坠入永恒的黑暗中。
他手中与自己心意相同的本命佩剑铮鸣着,想要冲入战场中,这具完好的躯壳却与之前残腿时别无两样,什么都做不了。
唱晚让他坚守自己的理想,殊不知,他最想守护的人便是她。
可他手中拿着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唱晚凄美的坠入魔渊。
她确实做到了所说的,直到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都没有让他陷入为难的地步。
而郁惊寒,只能在往后无涯的长长岁月中,独自行走于漫无天际的黑暗。
天宫,洞穴内。
灵楹树下的软塌上,躺着清冷卓绝的唱晚。
她浑身的狼狈已被仙娥收拾干凈,换上了最常穿的青色纱裙,双手置于腹上,静如皎月秋水。
偶尔有两片灵楹花瓣落到身上,美好的不似现实,倒像是一幅画卷。
自司命仙君从凡间接回战神,战神一直昏睡不醒,至今已一月有余。
甚至惊动了天帝天后亲□□问,当即使唤了天宫最好的医仙来看,却只说战神以这种方式自我治愈,待时间到了就会醒来。
一个月以来,许多仙君都组团来看望战神将军,赠送的礼品更是摆都摆不下,堆满了洞穴门口。
“看来未来太子妃的名头很好使,唱晚脾气这么暴躁,还有这么多人上赶着送礼物巴结。”
一道轻柔妩媚的声音打破洞穴的宁静,说的话更是堪称落井下石。
沈茹青踢开滚落到脚边的礼物,侧身进了洞穴,远远瞧见还躺在塌上的人,惊讶道:“还没醒啊?”
每日照顾唱晚的小仙娥苦着脸跑上来,却又碍于身份不敢捂嘴,只能小声小气的劝着沈茹青:“茹青仙君莫要如此大声,扰了唱晚仙君歇息。”
沈茹青不屑的切了一声,扒开小仙娥径直走到唱晚榻前:“唱晚可没这么娇弱,我若真把她吵醒了你们还要感谢我。”
话虽这么说,却是口嫌体正直的降低了音量。
沈茹青低头看唱晚,发现她躺着的这一方软塌还不够唱晚躺的,甚至要伸出来一节手臂。
“早就让她换掉这个软塌,洞府裏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像什么话。”
沈茹青回到族中后,担惊受怕好些阵子,就怕惹的那朵桃花债找上门。
她观望许久,确认安全后才出来探望唱晚,想说的话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仙君们都送了什么礼?”
沈茹青是山鬼一族现在后辈中,天资最好的那个,三界都已默认她是未来的山贵族族长。
小仙娥不敢怠慢,老实巴交回覆:“多是些补品和治愈类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