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惊寒连忙破开阵法,将匣子置于手中,施法将纸片人覆原,结果越搞越糟,纸片人碎得更加彻底。
怎么修也修不好,就像有些人,怎么等也等不回来。
清凉的液体滑过脸颊,郁惊寒楞楞的伸手去摸,是眼泪。
他,哭了?
他不想让眼泪臟了纸片人,仰着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尽数憋回去,确认不会再流下来后才低下头。
纸片人的碎片不知何时出现了蓝色的脉络,有流光在脉络中游动,莹莹光辉闪动,这样作用下,纸片重新粘合在一起。
光晕散去,只剩一片蓝色的鱼鳞躺在匣子中。
郁惊寒被隐隐驱使着,伸出指尖触碰鱼鳞,记忆如潮水涌出。
他闭上眼,有些痛苦的伸手扶住脑袋,被迫接受庞大的记忆。
匣子“啪”的一声从手中掉下,其中的鱼鳞漂浮起来,仍扒着郁惊寒的指尖不放,很是亲近他。
半晌,郁惊寒睁开眼,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
冥王大婚前日。
唱晚被洞穴裏的小仙娥拉起来,一大早就被迫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小仙娥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给她穿金戴银。
亏得某位“瞧不起简陋住所”的沈姓女子,唱晚的洞穴在她昏迷时来了个大改造。
她最爱的那软塌被换成了定制的雕花大床,平日喜欢坐着洗尾巴的岩石也被白玉砖铺平,摆上梳妆臺和一些装饰,还修了个小亭子。
整个洞穴焕然一新,相当富贵,颇具山鬼族的审美。
唱晚睡眼惺忪,朦朦胧胧中竟在梳妆时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发现小仙娥半蹲在她面前,手上拿着一只沾着朱砂的细笔,正要往她脸上画。
唱晚一惊,连带着椅子向后缩了几步,头上的饰品“叮叮当当”响,她皱着眉:“这就不必了。”
她出门一直是拿根发带把头发绑起即可,这会儿却觉得头上有点沈重,压得她的脖子不舒服。
唱晚歪过头去看铜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镜中的女子朱唇红润,肌肤雪白细腻,一头青丝向上绾成百合髻,向下则是柔顺的披下。
小仙娥不要钱似的往她头上插上各类簪子步摇,唱晚粗略的数了数,装饰至少十个。
好看是好看,但未免太隆重了些。
“太多了,我不要。”
唱晚歪着头,自己伸手就拔下了一根簪子。
小仙娥红着眼跑上来,一把保住唱晚意欲破坏造型的手臂,把脸贴到她的衣服上:“仙君不可,我花了好久做的造型呢!”
“茹青仙君说明日是您好友的大婚之日,不可草率,特地吩咐说衣着打扮一定要体现出您的重视。”
又是沈茹青!
唱晚现在只想约她去南天门打一架,她嗔怒道:“成婚的是沈霓杳又不是我,你要让我抢新娘子风头不成?快卸下来。”
小仙娥弱弱的应了声,只能把唱晚的发型拆掉再来。
她在唱晚两侧各取一缕头发编成四股辫,将两只辫子合在一起,戴上一条仙气满满的蓝色珠链,最后再在头发的间隙点缀细碎的蓝色晶石。
唱晚对着铜镜扫了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简约中透着点精致的发型。
就是头上的额饰垂下来的晶石链看着挺细……
要是打架了,应该不太方便。
唱晚刚在小仙娥的劝说下放弃了自己钟爱的扑通纱裙,选择一条有暗纹和少量刺绣的蓝色云裳换上,沈茹青就来了。
沈茹青破天荒的没有精致打扮,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当然,这种低调的气质在她开口时就被毁掉了:“我给你改装的洞府怎么样,是不是精致奢华,人间仙境?”
她说完,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物般摸上唱晚额间的晶石细链:“天吶,连你都肯终于用点心打扮了,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都要继任山鬼族长的人了,成天大惊小怪的…
唱晚不客气的拍开她的手,撇开话题:“走了。”
二人一同来到西边的海域,唱晚拿出婚帖中附赠的冥石往空中一掷,再唤出昀玉神杖击穿了平静的海面。
冥石散发出红色的光芒,随着海面的凹陷,一条往地府的通道缓缓升起。
唱晚看向楞在原地的沈茹青,拉住她的手走下阶梯。
海水溅起的水珠落在二人脚边,一阵清凉,越走到海底光线越暗,直到光门浮现眼前,穿过后才豁然开朗。
沈茹青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我怎么感觉你又变强了,而且你的武器怎么变成一根棍子?”
“形态而已,不必在意。”
唱晚打量着地府,抽空敷衍道。
难怪她找遍所有地方都不见沈霓杳的影子,竟是直接跑到地府来了,还拐了个冥王做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