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的告别式上,来了很多他的朋友,还有很多他曾经救治过的病人。
我陪在姐姐身边,与她一起招待来悼念的人。
等到最后火化环节的时候,姐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情绪如此崩溃的时候,姐姐对我来说就像是为我遮风挡雨的一座山,我从来没见过姐姐露出这样脆弱的样子。
我抱住姐姐,被她的情绪感染到,留下了眼泪。
姐姐用颤抖的手夹起了骨头放进准备好的骨灰罐裏,最后抱着它慢慢往门口走。
天气阴沈沈的,慢慢下起了小雨,狗卷棘走在我们身后为我们打着伞。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与他对视。
生命真的很脆弱。
我扭过头这样想着。
逝者已去,生者还要继续生活。
姐夫未来下葬的选址选在了一个很僻静的墓园,我父母也葬在那裏。
看到墓园选址后,我心中一动,有些想去看看父母。
我朝狗卷棘招招手,他听话地凑过来。
我附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之后想去看看我父母。”
「耳朵好麻好痒哦……嗯?悠佳去哪裏看父母,墓园吗?」
狗卷棘听完我的想法后便用询问地目光看向我,指了指他自己。
「我也想去拜访一下,不过这样会不会太失礼?」
我当然不会觉得失礼:“狗卷,你想来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狗卷棘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什么给我发了条消息,随后往外面跑去。
「我要去买束花,悠佳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我看着屏幕裏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再和他说一遍不是今天,就听姐姐沙哑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你们是要去看看爸妈吗?”
“打算之后去看看。”我心裏有些难受,咬唇看向姐姐。
反倒是姐姐还来安慰我,她搓了搓我的脸:“行了,别担心姐姐,姐姐和医院那边请了长假,打算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她垂下眼眸看着手裏抱着的骨灰罐,眼底又酝酿起一层泪水:“去我们之前约定过的地方看看。”
姐姐的头发盘成发髻别在后面,眼睛已经有些发肿,整个人都透露着悲伤。
这样的状态去旅游,我根本放心不下。
可我还没开口,就被姐姐打断了,她明白我想说什么:“悠佳,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你牺牲了你自己的生活来陪伴我。”
这怎么是牺牲呢?我从来不觉得和姐姐有关的事会是牺牲。
反倒是姐姐,她把我拉扯大,我占用了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那……”我绞尽脑汁,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让吃吃跟着你吧,它之前还说想你了。我去问问它,如果它愿意让它陪着你怎么样?”
正好我想起来前些日子吃吃还和我抱怨它也想出去旅游,还提到想姐姐了。
吃吃和姐姐关系不错,之前我也把吃吃的身份告诉了姐姐。
姐姐对它接受良好,更像是当自己的女儿来看。
听到吃吃,姐姐表情柔和了很多。
见她没再否认,我就当她是同意了,打算回家再问问吃吃那边。
正聊着,狗卷棘抱着两大束花回来了,我还註意到他还给身上的正装弄得更板正了一些。
他把其中的一捧递给了姐姐,但是见姐姐不方便拿又继续自己抱着。
“你们要不现在去吧,他花都买来了,我先回去。”
「啊,悠佳好像说的是之后——天吶,我以为是今天!」
“也可以,我们先回去,之后我和狗卷再去墓园。”
我们把姐姐送回家,我又开车去了墓园那边。
狗卷棘在副驾驶正襟危坐,还偷偷瞄旁边的后视镜。
「一定要给悠佳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
“已经很帅了。”我瞥了一眼,觉得他有些可爱。
“木鱼花。”狗卷棘朝我摇摇头,让我专心开车。
「怎么郑重准备都不为过啦,这可是见家长……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邀请悠佳去见见我的父母呢?他们见到悠佳一定会更喜欢她的?」
看来狗卷棘和他父母提过我了?
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呢?
能培养出狗卷棘这么温柔又有礼貌的人的家长一定也很优秀吧!
很快开到了墓园附近,我把车停好,和狗卷棘下了车。
“我带你去看我父母他们在的位置。”我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隔了这么久再来这裏,心裏有很多话想和父母说。
除了近况,还有就是把狗卷棘带来给他们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