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很大
往年春节,谢时夕总要跟着司女士去老家住那么一两天,做好表面功夫。
不过说实在的,往返两地车程也就半个小时,平常日子想啥时候去都可以,所以她本想申请当天去当天回的速度行动,结果被司女士一桿子打了回来。
无奈早回是回不来了,只能抱着手机和林贺隔空腻歪,来解小情侣的思念之情。
不知道聊到些什么,话题就扯到为什么一直没有出场的谢先生。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谢时夕不知道也不想解释的那么明确,草草以一句家庭关系不和盖了过去。
林贺也没想会触发这类往事,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还好,仰面躺着床上的谢时夕想,就是太久了,久到她能记起来的也只有些许片段。
楼道口抱着自己的痛哭的谢先生,黑色轿车下挂着的红色飘带,和傻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她。
有十年吗?好像有吧,从那日起,破碎的玻璃再难恢覆原状,挂在墻面的照片也不再甜蜜。
“离开你的都是坏人。”
谢时夕记得林贺这么告诉她的。
“爸……”
似乎故事的结尾,总是仓促而天真。
不过,时间总会让我们淡忘伤痛。
至少,谢时夕现在只记得谢先生欠了她很多年的抚养费,很多很多。
也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压岁钱了,财迷狐貍一边假意拒绝,一边暗自推算成年狐,是不是就失去压岁钱,这个一年一度的到账项目了。
谢时夕老家没那么多规矩,舅舅们跟厨房忙活儿,她是目前最小的一辈,只需降低存在感,避免一些老人们喜闻乐见的才艺展示就好啦。
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才艺,当然,幼年时司女士是试图培养过的。
不过狐貍气性大,还不那么争气,回忆起,镜子裏脚背绷的笔直,满眼期许望着舞蹈老师的她,没来由的就是觉得小时候真的太傻了。
以至于在绷脚绷到抽筋,还没被选上上臺表演后,小小的屑狐貍,就开始小心眼抱着司女士撒娇说要退课。
没辙,孩子的意愿还是很重要的,退呗,退了还不用每周来一趟,还省了一笔钱,多好。
被狐貍在头发上疯狂乱抓的司女士摆烂道。
就此,芭蕾舞狐的皮肤算是解锁不了了,可是呢,健美操狐还是可以上线看看的。
大学健美操课悲催数着八拍对谢时夕充分意识到,有些事情她是註定不太适合。
比如:驯服四肢。
“谢时夕,端盘子盛饺子!”
“诶,来喽。”
好像在饺子裏放上三五个硬币算是一种特有的习俗或是祝福。
谢时夕不太清楚,因为她只见过别人吃着吃着,突然从嘴裏吐出一枚硬币,向周围的大人们炫耀,而自己却从没有选中过。
可能小时候太喜欢攀比吧,见着别人都能吃到有硬币的幸运饺。
她也忍不住非得把一盘饺子全归在她手裏,吃得肚皮都要撑破。
还是姥姥看不下去,偷偷把剩下的饺子都给她戳了一下,想夹个有硬币的给傻孙女儿。
谁能想得到,包饺子舅舅们的忘了搁,几枚洗干凈的硬币被放在案板边缘无人问津。
而我们吃撑的谢小朋友,望着新鲜出锅,冒着热气的饺子哇哇大哭,再也不想以量取胜,激起的攀比心就这么随着胃疼消逝而去。
所以在今年被饺子硌了一下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吃到了,早已经不那么强求,迟来了十七年的祝福。
可是望着饭桌上,姥姥姥爷投来的真切关怀,谢时夕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内个,硬币…”
“呀,我们大乖宝今年肯定高中。”
……
谢时夕很难面对这些,不过这枚硬币一直被她揣回了家,收藏在她的宝贝盒子裏面。
而也是很久之后,躺在床上疯狂打滚紧张查成绩的谢时夕提起,司女士才告诉她。
硬币是单独放的,是她姥姥特意嘱托再嘱托放进去的,就这一枚,独家定制的幸运。
近些年的春晚好似成为阖家欢乐的背景板,至少,不会打麻将的谢时夕觉得,她似乎跟春晚一样可有可无。
怎么说呢,老人家都去屋裏休息了,剩下的中年人凑一桌,小年轻凑一桌,剩她一个未成年,边拉马车,边跟群裏抢红包。
数额不大,十块钱一个包,手气最佳接着发,每当这时候,谢时夕总是会经历由喜到悲,习以不太为常的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