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萼楼楞了楞。小王爷还挺有智慧的。要新药打败旧药,用万花楼打败百花阁。
余县令正乐得万花楼把围观的屁民带走,好叫他的府衙清静些。
赵师爷悄悄同梁毒师耳语几句。
梁毒师便道:“大人明察,我两人可以走了吧?”
“你不能走。你跟你的病人都不能走。”
赵师爷替二人争辩:“薛小弟啊,当差不是这么当的。你没有证据就拿人,是给知事大人泼臟水啊。”
“我不拿人。我只要他二人留在府衙,呆到明天才能分出胜负。”
“哟,没这个规矩嗬。府衙又不是驿馆,哪能让闲杂人等过夜呢。县令大人你说是吧?”
余县令抹了把汗。一个小小的师爷能让县令抹汗,甚至叫他连顶头上司的金牌都不从,想必赵师爷也是有大靠山的。
府衙外响起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不识好歹的昏官,就没见过你这样冤枉好人的。还不快把百花阁的大夫放了?我阿嫲还等着治病呢。”
门口的百姓大部分都被拉去了万花楼,只剩下几个走得慢的。女子喊声很大,又显得势单力薄。
余县令不敢得罪薛麟也不敢得罪赵师爷,索性拿咆哮公堂的女子开刀。吩咐衙役把不懂礼数的刁民拖进来杖责。
薛麟脸色阴沈:“余大人便是这般不分黑白乱打人的么?你真当的好县令!”
余县令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磕头求饶。他这个县令当得太难了,连个丫头都不能得罪啊。
花萼楼偷乐。门口叫喊的丫头可不是普通的丫头,那是薛麟的心上人苏小妹呀。苏小妹铁定站好人这边。他叫薛麟放人,想必有了别的打算。
花萼楼也跟着反水,拍拍薛麟的肩膀:“年轻人啊,人家既然没罪,你就不要把人扣在衙门啦。该放放吧。”
“可是……”
花一代也斩钉截铁:“放。”
薛麟看大家都这么说,便收了金牌,随便梁医师和小乞丐离开。
苏小妹过来拽住薛麟,又同两位大哥哥打招呼:“咱们换个地方看好戏。”
71.
花哥是何等聪明之人。眼下城裏最热闹的地方,只有新开业的万花楼了。
薛麟虽然办事积极,但脑子还是不够灵活的,没能悟出花哥留人的真谛。把小乞儿留在府衙是为着什么?不光为着看他油尽灯枯,而且是要让围观的百姓都看到他暴毙,这样百花阁的阴谋才会暴露。现今府衙门口没几个围观的人了,那小乞儿死都死得不值得。
就该让他去人多眼杂的万花楼,在那裏死掉才有警示世人的价值。
小乞丐肯定会去万花楼。姓梁的毒师说什么也会带他去。
万花楼跟百花阁是竞争对手,要搞垮对手,再也没有比找个将死之人去吃药然后暴毙更好的法子了。
万花楼建在西湖边上。三层赏楼结构,底层是个足有百步长宽大开间,中有盘旋式的木质楼梯引至楼上,二三层各自设有包房。听说此地以前是有名的青楼,用来改成医馆总有点怪怪的。
楼裏的客人是真的多。二三楼的包房房门俱被打开,三层都站满了排队的人。从楼上排到楼下,熙熙攘攘,长者居多。听说万花楼也卖一种膏药,叫做「万花膏」。百花万花,听起来就是后面的更有效。
长者们笑逐颜开。仿佛下午他们就该升仙了。
梁医师领了小乞丐进屋,走上三楼,排在一条最长的队伍后边。梁医师显然想速战速决。每过得半刻钟,他便给前面的大爷大妈塞点银子,然后置换次序。他出手很戳阔,过不得多久原本排在最末的两人便到了前排。
轮到小乞丐领药了。
梁医师悄悄往他腰间掐一把,叫他上前试药。
那小乞丐浑然不觉这一掐实则断了他的命门,叫他体内的血脉加速亢张。原本十二时辰才暴毙,现今他就只剩一刻钟不到的活头了。
他还道能再假扮个医托赚笔小钱,欣然上前,接过万花楼的膏药,用小指勾了送到嘴裏,还不忘把指肚上的残渣舔个干干凈凈。
随后那小乞丐便假意跌倒在地,捂住喉咙:“啊,我的头好晕,好难受。”
叫着叫着他突然感到真的有不对。声音一哑,七窍乌血流出,两腿一蹬,就时暴毙。
万花楼本就是赏楼结构。一层大开间发生的事情,在二三楼排队围观的百姓看得一清二楚。那梁医师趁势大喊:“不得了啊。万花楼的药吃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