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病哪裏会好?”
白翰飞实在忍不住,看到沈行舟这个样子,根本不会照顾自己。他皱着眉头,“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熬粥喝。生病也要吃饭的,你难道不想让病好吗?”
沈行舟被原封推去了床上,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家裏忙前忙后,为了他。顿时觉得幸福,有这样的朋友,他怎么还想着钟以骞。
白粥很快就煮好了,沈行舟没有辜负他们两个人的好意,主动的吃起来。
原封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在家,钟以骞人呢?”
白翰飞看着沈行舟,隐隐地在等候这个答案。
沈行舟如实道:“不知道,吵架了,好几天不回家了。”
“你生病了,他也没回来?”原封脾气比他们都冲,听到这个,直接站了起来,“那小子电话多少,我打电话问问。不,不用,我直接去他公司问问。”
白翰飞站起来阻止,让原封别那么激动。
然而原封口中仍然骂骂咧咧,“行舟都病成这样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什么脾气,看到你这样也该消气了。难道你生病的这些天,都是自己在家?”
沈行舟端着白粥吃着,默默点头。
他其实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可悲,但听这故事,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悲。
真他妈够操蛋的。
“这小子心是他妈铁打的?你生病他都不回来。沈行舟,就这东西你还处个什么劲啊!翰飞不好吗,你们两个以前那么爱,他现在回来了,你赶紧和这傻逼分手吧。”
白翰飞脸色一红,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同意这句话。
沈行舟没有说话,他知道原封在气头上。他其实也气自己,可喜欢这事儿太玄了,他也想要自己再次喜欢上白翰飞,可偏偏着了钟以骞的道。
就论现在,他就算怪钟以骞,对钟以骞伤心失望,却没想着分手。
“别说了,你说的这些行舟听着心裏肯定也难受。”白翰飞说道,“至于跟谁在一起,是行舟的自由,他有自己的选择。”
沈行舟抿了抿嘴唇,一碗白粥被他喝完了,“翰飞,你的厨艺不减当年。”
“瞎扯,白粥有什么厨艺考究。你拍马屁也得拍正地方呀。”白翰飞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跟原封走了,明天你要是不来事务所的话,晚上我们再来看看你。”
沈行舟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不上来一种什么情绪,就莫名的不想让他们离开,不想房子再次变得冷清。
沈行舟看着他和钟以骞的聊天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回覆他,可是他却能一天盯着两小时。心裏期盼着钟以骞能给他回一条消息,他仿佛就像是古时候等待皇上驾临的深宫妃子,还盼不到头。
想想真挺可笑。
钟以骞听完沈行舟的抱怨,就去开了会。然而面前的ppt做的再成功,他的心思却没有用在工作上,满脑子想的却是沈行舟的话。
那是沈行舟第一次跟他发脾气。
一顿饭而已,他凭什么对他大呼小叫的。
钟以骞不再回覆沈行舟的任何消息,再次打算冷处理。这几天他住在另一个房子,那是沈行舟并不知道的地方。然而身边没有沈行舟的存在,他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
直到一天收到了沈行舟的微信,没头没尾的,就问他回家了吗。看到沈行舟的微信,他继续没有回覆,他想让沈行舟知道,到底谁是这段关系的主宰。
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沈行舟想要努力的不去想钟以骞,甚至将钟以骞的微信置顶都撤销了。然而他仍然能够从众多的聊天列表中将钟以骞找到,再次点开。
沈行舟下了班,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去了钟以骞的公司。
许久不见,前臺看到他的面都有些惊讶了。
沈行舟道:“你们老板在吗?”
前臺刚想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老板不在,出差了。”
沈行舟蹙起眉头,“出差?去哪裏。”
“一部戏指定要让老板做男主,所以老板过去了。”
沈行舟有些震惊,他知道钟以骞一直在筹备拍戏,就连他成立的影视公司也是为了让自己方便,顺便养一些小艺人。之前他也看过钟以骞筛选剧本,那仔细的态度,他都觉得没有剧本能入钟以骞的法眼。
没想到却有一部戏可以。
沈行舟打听来了拍摄地点,当即就买了车票追了过去。那是一部民国题材的剧,是小说改编,主讲悬疑探案,有些许灵异元素。
听说这部剧的制作班底强大,之前是电影的制作团队。投资很大,却用钟以骞来做男主角。
网上很多人猜测过这个神秘男主到底是谁,毕竟一直没有公开过。有人猜是新人,有人猜是老牌,说什么的都有,剧组把噱头抛出去,被网友讨论出花来。
沈行舟简单的看了一下这剧原小说,期待感拉满。再加上爆出来的这些配角演员,哪个都是知名艺人,比现在的钟以骞名头大太多。
这俨然就是一部为了让钟以骞爆火而量身定做的剧,专门找来这么多业界大佬来做配。
去往影视城的路特别的堵,沈行舟开车开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到地方。开机仪式并没有开始,沈行舟进入了影视城,赶上了开机仪式之前。
钟以骞的脸和身高即便是在一众演员当中也是最出挑的,沈行舟一眼就看得到。
钟以骞正绷着脸,站在他身旁的人是民国剧钉子户,几乎每部民国剧都能看到他身影的谢昆。谢昆不知道在侃侃而谈什么,神情特别激动,然而钟以骞却脸色如同寒冰一般难看。
沈行舟凑的近了些,钟以骞立刻就看到了沈行舟,顿时脸上的表情如同千年寒冰融化,胸腔都在起伏着。
他怎么来了?钟以骞想着。他没想到能在这裏看到沈行舟,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沈行舟了……
“也不知道这男主是谁,弄的这么神秘,拉来一帮放在别的剧能挑大梁的人给他作配。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能有这么大能耐。”谢昆激情的说着,声音不小,显然就是有气不想憋着,“这人能耐这么大,千万别让这么多大牌等他ng,不然我一定买营销号,让他剧没播,人先凉。”
沈行舟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听的非常清楚。在场的人恐怕没有听不到的,谢昆就是说给这些人听的,恐怕是想让别人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可是迎合谢昆的人却没有一人,即便是站在谢昆最近的人,连脸都不肯转过来。
“你看着像新人,跑龙套的?长这么帅跑龙套。”谢昆註意到了钟以骞,既没有不理会,也没有躲闪,而是站在那处冷着张脸。
见人没回答,谢昆看着钟以骞的脸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说道:“你一天也开不了多少钱,不如你跟我做剧组夫妻,我让导演多给你点戏,没准还有臺词呢。”
沈行舟顿时一阵反胃,他听过娱乐圈裏玩的花的传闻,这谢昆明明有妻子,却还在剧组勾搭人,还这么明目张胆。
眼看钟以骞的脸色越来越差,沈行舟气不过,快步站在了钟以骞的前面,对着谢昆喊道:“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如果你不想让这句话传播出去,就老老实实闭嘴。”
谢昆皱眉,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给他难看。他面子上过不去,“你谁啊。保安呢?”
“酸别人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本事,也好意思说别人坏话。如果你演技好的话,早就有各种戏约了,何必在民国剧当钉子户。剧组夫妻也真亏的你说出口,这录音我现在就学学你,发给营销号怎么样?”
沈行舟想到这个人打钟以骞的主意就觉得恶心,即使他和钟以骞还在吵架,他也不允许钟以骞受到侮辱。
刚才听到谢昆骂钟以骞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颤,气血翻涌,恨不得动手。浑身的暴力因子全部被谢昆刺激醒了,要不是这裏片场,真想一拳打过去。
谢昆被说的哑口无言,立刻道:“好!我找我的律师,我要告你们,告你们诽谤。”
“你不用找律师,我就是律师。我就告诉你,即便是男人,语言骚扰也是要罚款的。更何况我还有证据。”
钟以骞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行舟,明明就是一个小律师,面对的人是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然而沈行舟偏偏不怕,为了保护他,什么都敢。即使他们在吵架,在冷战,很多天没见。沈行舟仍然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明明是螳臂当车。放在以前,钟以骞一定会在心裏嘲笑沈行舟。可是现在,钟以骞却嘲笑不起来了……
看着这个人毛茸茸的脑袋,半长的头发,顿生一股思念。愈演愈烈。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天,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是什么了。
谢昆离开了他们这个位置,气的开机仪式也没有参加。
“谢谢你为我出头。”钟以骞说道,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沈行舟,他从来不知道居然能存在一种人,只是看着就让人想要吞噬掉,恨不得能够拆骨入腹,免得这个人再说出任何让他不爽快的话。
沈行舟还记得他们在吵架,他的表情不自然的瞥向地面,根本没看钟以骞一眼,“我只是气不过。不用谢。”
钟以骞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叫去换服装,只得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行舟,说道:“等我。”
沈行舟因为这两个字,傻站在原地。心底裏骂着自己没出息,但又没能抵挡得住钟以骞的撩拨。
全网都在期待着的神秘男主角终于登场,颜值和身高都满足了这帮人的要求,网上一片欢腾,媒体记者也在片场采访,各个角度的拍着钟以骞的照片。
沈行舟看着片场,妆造全部结束的钟以骞,顿时陷入了一种即骄傲又觉得不真实之间。
他看到所有人都对钟以骞满意,沈醉于钟以骞的脸,会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可是想到这样的人和自己在一起,就生出一种恐慌,他能拥有这样的人一辈子吗?
以前他总和钟以骞说一辈子。那是因为钟以骞并不出名,可现在不一样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喜欢钟以骞,钟以骞何必留在他身边。
更何况,钟以骞也不喜欢他。随时都能离开。
沈行舟想到这裏,刚才生出的一些期待又被打消了。
开机仪式结束,钟以骞朝向沈行舟走过来。他穿着民国军阀的装扮,油头梳得一丝不茍,混血的脸充满了魅力。沈行舟看着钟以骞,渐渐变得不真实起来。
“和我回酒店。”钟以骞说道,也不容沈行舟拒绝,拉着他的背包拎到自己手裏。
沈行舟稀裏糊涂的跟着钟以骞回了酒店房间,门一关,钟以骞的吻再次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来。
沈行舟这次并没有沈醉其中,而是清醒地推着钟以骞,用力的推开……
他不想让自己太被动,不想被钟以骞牵着鼻子走。然而钟以骞却将他死死的抵在门边,恨不得挤在角落裏,让他无处可逃。密不透风的缝隙,水渍声不绝于耳。
钟以骞控制不住自己对这副身体的眷恋,不可否认的是,他非常非常的喜欢和沈行舟doi。
钟以骞晾着沈行舟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自己解决,却总是觉得不对味。无法找别人,任何人都不行,没人能代替沈行舟带给他的快感……
感觉到了沈行舟的反抗,钟以骞直接将人的手攒在一起,捆到了背后。
“钟以骞,你干什么?!”
钟以骞如同饿了几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猎物。饥饿占据了上风,他不允许猎物逃走,他的犬牙在猎物身上研磨,“做我们都喜欢的事。”
沈行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和钟以骞忘掉一切的doi。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病了那么多天,钟以骞连一句话都没有。见到他的面,却想着和他doi?他是不是该庆幸,他是钟以骞的第一个人,所以对他的身体格外满意。
即便那么多天没见面,吵架冷战。见了面还想指望着他脱裤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钟以骞上,他没那么低贱。
他今天来影视城,也是为了能要一个解释。他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过要和钟以骞doi。
“我不要,我不喜欢。”沈行舟怎么都挣扎不开,开始直白语言拒绝。
钟以骞停住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沈行舟,“你不喜欢?你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沈行舟窘迫道:“我来找你,只是为了要一个说法。”
钟以骞松开了手,然而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他,“什么说法?”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沈行舟眼中视死如归,他今天第一次,抬头和钟以骞对视。
钟以骞蹙眉,没有丝毫的犹豫,“不想。”他怎么可能和沈行舟分手,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他还没上够沈行舟,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怎么可能分手。
沈行舟眼裏写满了不解,既然不想分手,为什么那么对他?为什么他还是觉得累。这段感情中,仿佛努力的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吗?”钟以骞不耐烦的问。
“什么?”沈行舟楞了几秒。
“我问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钟以骞催促,他已经快等不及了。
沈行舟摇头,他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即使钟以骞给出了答案,可他觉得一切还未解决。
钟以骞再次触碰沈行舟的时候,他没有躲。或者说,他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这个关系让他太累了。
钟以骞感觉得到,沈行舟的兴致不高。没怎么回应他,甚至表情都没有往日的激情。
可是钟以骞却从未有过的热情,沈行舟最后被他折腾到说胡话,才肯放过沈行舟。他从未有过的想法,看到今天为了他出头的沈行舟,第一次生出不想再报覆的情绪。
沈行舟的父亲,已经瘫痪在床多年。即使他不做任何事,他父亲早晚都会死。他又何必……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钟以骞第一次被吓到了。他竟然,会对沈行舟的父亲产生怜悯的心,全是因为沈行舟。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愿望,他的目标。他居然改变了想法!
看着身边已经昏睡过去的沈行舟,钟以骞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力量不容小觑,他就被这么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他和沈行舟接触才不到一年,就改变了他十几年的想法。怎么会这样。
如果当初没有沈行舟的父亲做了他爸的离婚律师,他的妈妈还在世,他的家还是完整的。那个男人害的他妈妈离开中国,回到德国,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他。因为他爸的背叛,他妈伤心欲绝,在德国没几个月就自杀了。
他不仅恨他爸,更恨所有直接间接害死他妈的人。
他为了这个目的接近沈行舟,从未想过要改变想法,可是今天他却……
或许是当他见到沈高朗的那一刻,半辈子躺在床上,瘫痪的让别人帮忙的麻烦鬼。他就觉得这个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至于沈行舟。
这个人他会牢牢地攥在手心,他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也不会让沈行舟溜走。
自从沈行舟喜欢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