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日常
年后钟意就回了苏州工作。
早出晚归的,
标准职场打工人的作息。有时候开会手机顾不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回神一看,几条语音发过来,
大部分都是靳宴舟的消息。
钟意坐在餐厅裏,把今天的午餐便当拍好照片发过去。
五分钟后,她收到了靳宴舟的回信。
靳宴舟:不错,蛋白碳水和蔬菜都有了,今天很棒。
钟意耳尖蓦然一热,
刚拿起筷子,又听见手机震动一声,
她立马放下筷子解锁打开。
是靳宴舟发来语音,
钟意将手机贴近儿耳边,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有点噪杂,
很清晰的关门声,似乎也是一场会议刚结束。
靳宴舟说:“好乖的宝宝,那今天能把饭吃完吗?”
原来和一个人谈恋爱,是连乖乖吃饭都会被夸讚。
钟意心微微陷没下去,她语气柔软非常,
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我尽量。”
靳宴舟笑了下:“吃完晚上有奖励。”
这通电话匆匆讲了两句就挂断,似乎靳宴舟还有下一场会议。钟意咬了一口西兰花,挺清爽的口感,但她的心却被靳宴舟那一句有奖励勾的心猿意马。
她数着手指盘算着日期,今天是周四,
再熬一天,他们就要见面。
到了晚上难得准时下班,
钟意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点周末宅家的零食,扫到日用品一栏的时候她目光顿了一下,也没仔细看,顺手一起扔进购物袋裏。
赵西雾忽然给她打电话,她有一部戏要在苏州开拍,其中一个取景地就定在离她家不远处的一个中式园林裏。
“这不是挺好,你就住我这儿。”钟意拿钥匙开门,顺手摁下免提,“我得监督你吃饭,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前两天我都在热搜看见你了,瘦的就剩个骨头架子。”
“瘦穿古装才好看,那些古装好几层衣服,稍微胖一点就能被骂上热搜。”赵西雾口是心非问她,“我去你那住,不打扰你吧?”
“打扰什么?”
“打扰你和靳宴舟的好事啊,我怕靳总娱乐圈封.杀我。”
钟意扑哧一声笑出来,赵西雾口中的靳宴舟就好像是无恶不作的资本主义家。
她好心提醒:“你这部古装戏的试镜可是靳宴舟拉到邵禹丞面前的。”
“我问实话呢,真不打扰你们吗?”赵西雾撑着下巴问,“我听邵禹丞说他成天开车来找你,公司这季度的油费报销单直线上升。”
“他最近忙,你什么时候来,下周么?我记得他要出差。”
门后挂钩上悬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日历本,钟意翻到这个月的日历,勾勾画画,红颜色的是她的,黄颜色的是靳宴舟的。
他们两个出差的时间刚刚好好错开,一个飞往南半球,一个继续驶向北半球,这些日子恋爱没谈多久,出差加起来倒是可以环游世界。
赵西雾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无语地说,“不是,你两刚谈上就搞异地恋啊?”
钟意耸了下肩膀,语气无奈,“没办法,事业上升期,这儿刚站稳脚跟走不开,好在宴舟体谅我。”
“宴舟宴舟宴舟……”赵西雾学她语气,她直呼受不了小情侣甜腻氛围,挂断电话要去洗个冷水澡清静清静。
挂掉电话,钟意指尖无意识扣着胡桃色的桌面。
桌子上有一点早上没擦干凈的水渍,她指尖蘸着水无意识写出他姓名,可惜靳字太过覆杂,描了一半水痕就干,后来回了神,钟意自嘲地勾了下唇角,觉得自己真是思念到无可救药。
手机就握在手心裏,家裏的wifi也畅通无阻。置顶的联系人就明晃晃的摆在上面,指头一摁,一个电话就拨过去,对面接电话的速度比她大脑反应的还要快。
钟意思绪一下卡壳。
她生硬问了句:“你现在在哪?”
“嗯……回家的路上。”
钟意嗯了一声,视线垂下来,欲盖弥彰又补上一句,“没打扰你吧,刚刚不小心点到了。”
靳宴舟轻笑一声,他啊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带着几分促狭,“意意,你好口是心非。”
“bb你系咪好想我?”
招架不住他粤语情话,钟意声音小了点,故意说,“没有,就是不小心碰到。”
就算在家裏,她也感觉到全身上下好似都在发烫,窗户被推开,一点冷风灌进来,靳宴舟又在那边好心提醒她不要着凉。
他音色低沈醇厚,“那我挂住你。”
剎那间的冷风也充满了融融暖意,钟意感觉自己一颗心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她不由自主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们这段时间总是聚少离多,钟意有时候一个人呆在空落落的家裏也会怀念,怀念上学时候他们无时无刻不依偎在一起的时光。
“真有这么想我?”
靳宴舟轻笑一声,他把话筒靠近唇边,随着叩门声落下,他戏谑笑意也一并响起——
“老婆,开门。”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瞬间的惊喜感。
身体却比思维有更加快的反应,几乎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钟意就拧下了门把手。
走廊的灯光没有开。
钟意眼神黯下来,雀跃的心情一秒冷下,是什么时候就连见面都变成了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楼道裏传来一声轻咳。
感应灯应声而亮,明亮的有些晃眼的白炽灯,映照下的是熟悉的而又让人深深眷恋的面庞,不变的孟浪和轻佻,有时候也会用幼稚的把戏捉弄她。
钟意扑进他怀裏,作为报覆,她伸手悄悄拧了一下他的手。
靳宴舟装模做样嘶了一声,把她揽进怀裏,令人安心的气息裹挟着凛冬寒霜的风.尘,却奇异地熨帖她不安的心。
“你谋杀亲夫啊。”
钟意瞪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靳宴舟勾起唇,笑得没形,“谁给我开门谁就是我老婆。”
“老婆?”
“意意老婆。”
为了方便,钟意年后在苏州租了一间一居室,房子不大,胜在一人独卫,比较清凈。
开门的一霎,屋子裏被他身上的沈香和薄荷香气蓄满,带着令人心安的味道,钟意低头嗅了嗅,夸讚他,“不错,今天看来没抽烟。”
“这不是老婆一天只许我抽三支。”
靳宴舟语调缠绵,伏低靠在她肩头的位置,温热的指腹摩挲在她脖颈处流连,他落下低沈的笑声,似乎只是见面就已然愉悦。
“天大地大,老婆的话最大。”
所有的思绪都被抛掷脑后,什么样的思念都没有一个冗长的深吻来的实际。
钟意仰头看过去,她能感受到靳宴舟的手掌托住她脖颈,她一颗心摇摆不定,视线之处,全然是靳宴舟一双冷淡温情的眼,黑漆漆的看不见底,裏头蓄着的清浅笑意却拉她在其中溺毙。
钟意伸手摸他口袋,方形的银色烟盒,裏面端端正正放了三支细长的烟。
靳宴舟倚在一旁墻壁,好整以暇看她动作,他落下一声低沈笑,戏谑道,“今儿一支都没抽,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
他又继续低声唤她:“bb猪?”
“还是叫老婆?”
“你喜欢听哪个?”
“靳宴舟!”
钟意佯装恼怒,要伸腿踢他。
她被男人拦腰抱在玄关的鞋柜上,这是从来没有的角度,她两只手臂搭在靳宴舟的肩膀,一低头,就和他目光撞个满怀。
然后心跳声难以止住,如果这就是生活,那她希望以后的每一帧画面都像这样美好。
“兔子急了?”靳宴舟扶着她的腰,他装出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骨子裏的蔫坏藏不住,勾起唇一笑就露馅。
“要咬人?”
忍无可忍,钟意伸腿踢过去,悬空的位置,她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好瞪着一双眼睛控诉他。
“靳宴舟。”
“嗯。”
他乖乖应下,用手指蹭她脸颊,姿态亲昵。
钟意往旁边躲了躲,感觉痒,明明是冬天,可是房间裏却好像生了火炉一样,热气几乎要灌到嗓子眼。
靳宴舟一副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脸上神情无辜又似端方君子,手下却勾着她衣服系带把玩。
钟意恼怒看他一眼,身体倾过去,靠在他耳边说,“三十五岁的靳宴舟为什么还那么不正经?”
没料想是这句话。
靳宴舟哑然失笑,他眉峰微微上扬,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又恶狠狠咬着她耳朵说,“嫌我老?”
她耳后有块痒痒肉,一摸就要受不了,钟意腰肢软下去,一边躲避他攻击,一边笑着仰头往后倒。
没关紧的窗户,鹅黄色的窗帘迎着风飘呀飘,偶然洩露屋外一点暖调的路灯,像近在咫尺的星星,好像伸一伸手也能够到。
钟意迷迷糊糊瞇起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脸庞,思念幻化成实体,她搂住他整个人,“靳宴舟,我们居然真的有以后了。”
靳宴舟嗯了一声,他扯了下领结,见面的一霎那,他想到了傍晚结束例会匆匆赶来的两个半小时车程,只要能见她,开五个小时车都没问题。
钟意没听清,她困得闭上眼睛靠在他怀裏,还记挂着冰箱裏存了她早上排队买的糕点,苏州很有名的一家,要他务必记得尝。
靳宴舟散漫嗯了声,没动作,只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