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江拎着宵夜,利箭一般冲上三楼冲进家门一屁股倒在沙发裏挺尸。她与杜宝安合住,有门禁,晚江不敢轻易犯规,否则隔天准能接到来自家乡的慰问。
杜宝安擦着头发走过来,抬脚踢了踢沙发上装死的某人:“我靠……尊敬的陆小姐,请问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一杯上脸、两杯微醉、三杯就倒的陆小姐吗?你这是开挂了吧,这味儿大的!你家陆老师和唐老师见你这副模样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心酸……”
晚江受不了她吐槽,指指桌上放着的宵夜:“哥儿们,趁热……”
买的鲜虾云吞面,一个个云吞裹着虾肉白白嫩嫩,撒了一小把葱花,看着就小清新得紧,热汤又鲜,真真儿是要了亲命。杜宝安出了趟小差,回到家累得只差没散架,冰箱裏没吃的,厨娘又不在家,在饿死和累死之间,她毅然地选择了前者。这会儿吃到这般美味,果断没风骨地泪流满面。
真的不想动,可还是记起来要报告平安到家,一会儿就收到麦祁的短信,嘱咐她好好休息。其实到现在,这酒早已醒了七八分。她只是觉得累,以前通宵弄策划搞创意也没有这样疲惫。杜宝安从碗裏抬起头:“死了啊,吱一声。”
“……”
“餵?!”
“渴。”
得……吃人家嘴短。一阵劈裏啪啦的拖鞋声,杜宝安拉起她,把水杯递过去,然后又席地而坐对付那半碗宵夜。晚江挪下来坐到杜宝安旁边,扣着地上毛毯的一角,自顾自喃喃:“我今天喝了好多好多酒。”“嗯。”
“玩了真心话大冒险。”“噢。”
“我选了大冒险。”“咦?”
“我给苏闻打了电话。”
杜宝安顿了,如此一来,某人这副歇菜似的模样,都有了解释。杜宝安吃干抹尽,酝酿出一个饱嗝,问:“然后呢?”
“然后我挂了,然后他又打了回来,我以为是你,还吼了他,结果不是他。”
“……”
“看什么,我说完了。”
“你丫是在绕口令吧……”
“我们什么都没说。他的号码被回收了,早就卖给了别人。”她边说边站起来收拾茶几,弯腰的时候头发滑`下来挡住了光线,整张脸隐在裏面,杜宝安看不清她的神情。晚江拿着碗筷就要走进厨房,杜宝安叫住她,她转过来:“嗯?”
“你看,老天爷对你多仁慈。明知你一时脑热想不开,还是变着戏法阻止你上演万恶前女友这样恶俗的戏码。是你赚了,姐妹。”晚江扑哧笑了:“对,对。”她知道这是安慰,尽管拐着弯涮了自己,但是她都明白。尽管不用说太多,但是她都明白。
“赶紧把头发吹干了去。”说完她就进了厨房,没多久就响起了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晚江打开窗子,夜风温柔,拂面而来让人忽略伤痛。
她想着晚上有首歌很好听,等等上网载下来。想着今夜星光斑驳,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想着有些人虽然难忘,但是难忘难忘,不过难,可终究忘。